第464章 被隐藏的暗线(1 / 2)

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混杂着某种皮革靴跟轻敲虚空的声响,从死亡气息弥漫的通道方向传来,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众人侧目。

只见刚刚踏出「死境」的姬子,抬手理了理额前的赤红发丝,视线越过多托雷,直接落在了星宝身上,笑着开口道:

“「支配者」的诞生,是某种注定的「果」。”

“「未知」境界的命运轨迹,也确实无人能够真正改写。”

“但祂诞生的‘过程’,却充满了可以被介入的间隙。”

“比如……帝皇的存在与否。”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

“在正常的时间线里,那位帝皇会以自身意志为壁垒,抵死抗拒「情绪」洪流的同化,以此来避免诸界沉沦深渊。”

“其结局,本应在深渊本源的冲刷下彻底崩解,形神俱灭。”

“但因为某个‘多此一举’的后门,帝皇的意志并未走向毁灭,而是被引导至沉睡。”

“沉睡,就意味着存在‘被唤醒’的可能性。”

一旁,凯文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于是,这本该完美无缺、以绝对理性统御万有的「支配」概念内部,便被提前埋下了一丝隐患。”

“——被另一道独立意识「支配」的隐患。”

星宝听着同伴们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大家……”

“咦惹——!”

她带着哽咽的嗓音刚起,就被旁边一道嫌弃十足的声音打断。

只见三月七双手叉腰,一脸嫌弃的打断道:“别搞这套肉麻兮兮的啦!本姑娘才不是来看你一个人上演悲情英雄独角戏的呢!”

安禾站在她身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温柔的浅笑:

“要谢的话,就谢谢莎布阿姨吧。”

“是她亲自出手,断绝了我们与「存在」有关的命运线。”

“正因如此,无论是加冕后的「支配者」,还是这位……” 她目光扫过多托雷,“……提前布子的博士,都未能从命运长河中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星宝闻言,浑身微微一震。

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

「支配者」的权能核心是「无限取有」——登录、定义、夺取一切“存在”的概念。

想要绕过这种无解权能的检索,已知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自身就是「未知」,具备“不可定义性”;要么身处「起源之地」,受到其特殊规则庇护。

但此刻,安禾的话点醒了她。

还有第三种,更加决绝的方法——

存在本质的彻底“消失”。

一个已经“不存在”于当前命运、因果、乃至存在性层面的个体,「支配者」的权能如何定义?如何夺取?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母亲之前亲自下场,将她们打入「死境」……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她们达成这种极端意义上的“不存在”状态!

为的就是此刻,这绝境中逆袭的“奇兵”!

而再往前推……

这次跨越了“未来”与“过去”的宏大剧本中,最初被选定的、承担这“断绝命运”职责的“主角”,其实是她自己、镜流、还有白珩!

是她们三人,最早被周牧送入了「死境」,又因为「暗星」和自己的原因,从「死境」回归物质世界。

想到这,一丝混杂着恍然与懊恼的苦涩,悄然涌上星宝心头。

如果当时……在更早的时候,在还有余裕布局的时刻,就能想明白这一层关窍……

或许,「支配者」的加冕进程都不会发生!甚至连提瓦特皇帝,都能成为她们的助力!

只可惜……

那时的自己,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攫取「支配者」权柄,目光被欲望遮蔽,完全忽略了这些潜藏在细节中的情报。

甚至,正是因为自己为了获取对抗的资本,主动回收了散落的「色孽」权能碎片,才间接促使了「支配者」的「加冕」进程再也无人能阻,最终走向完成……

“都……怪我……” 星宝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内疚。

然而,预想中的指责却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道充满教育意味的声音。

“这可不是一位合格的开拓者,应有的素养啊,星!”

姬子脸上带着笑意,燃烧的瞳孔没有魅魔的淫靡,只有向死而生的战意。

“没有人能永远不犯错误!纵使是BOSS本身,亦有迷茫和偏航之时!”

“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瓦尔特、三月七、安禾、小恶魔,扫过挣扎起身的丹恒,看向幽幽转醒、眼神逐渐清明的丹怡,

“我们能否从错误中汲取教训!能否在跌倒后,带着更深刻的认知,再次前行!”

“这——”

“便是「开拓」存在的意义!”

“所谓开拓——”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声接续。

三月七扬起画着烟熏妆的脸蛋,叉着腰,声音清脆。

安禾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小恶魔蹦跳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丹恒抹去嘴角血渍,眼神锐利。

丹怡趴在丹恒头顶,声音虽弱却清晰。

所有人的声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洪流:

“——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啪嗒!”

一声轻响。

小恶魔随手在体操服里掏出一大根「界域定锚」,将它插在了「法则汇聚之地」的虚空基底上。

嗡……

锚定生效的微光荡漾开来,并不强烈,却仿佛一道无形的纽带,将此地与某种永不停息的意志连接起来。

开拓的信念,开始在这片空间里悄然流淌。

但就在这时。

“呵……”

一声带着毫不掩饰讥诮之意的嗤笑,打破了这激昂的氛围。

是多托雷。

祂轻轻拍了拍手,面具后的目光带着某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开口:

“我真的很敬佩诸位这般……乐观到近乎天真的态度。”

“不过……”

“你们凭什么认为,就凭你们这些侥幸从‘不存在’状态回归的残兵败将,就能从我手中——”

祂微微侧身,缓步走到了那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支配者」身旁,姿态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唤醒那位皇帝陛下沉睡的意志呢?”

祂抬起头,声音穿透面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狂热:

“纪元的更迭,是诸天万界负面心念积累到极致后,必然爆发的洪流,是大势所趋,是规则迭代!”

“早在我第一次主动步入深渊、窥见其部分本质时,便已清晰感知到了这一点。”

祂的目光扫过星宝等人,最后定格在星宝脸上:

“你们该不会还在天真地期待……”

“那位「无咎主」……会为了你们,或者为了这所谓的‘诸界’,亲自下场,扭转这注定的终局吧?”

闻言,星宝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不用他出手!我们照样能扭转这一切!”

“不知所谓……”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就在这时!

「法则汇聚之地」连接「死境」的扭曲通道深处,一道冷冽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唰——!

空间通道的光影剧烈扭曲!

下一瞬,数道散发着惊人威压、周身缠绕着浓郁死亡气息的身影悍然踏出!

为首者,身形高挑,紫色的长发在无形的能量场中飞扬,手持一柄长度夸张的猩红太刀,眼眸中倒映着彼岸花盛开又凋零的虚影。

正是黄泉!

在她身后,忘川、桑博等一众「忘川」集团的核心高层,鱼贯而出。

足足数千!

他们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沉默地展开阵势,战意和死亡气息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的潮汐,冲刷着这片空间的深渊底色。

“你们……?!”

多托雷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祂的目光急速在黄泉等人身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一次性从「死境」复苏如此多的高位生灵……”

祂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质问:

“莫非,「黑暗丰穰女神」,是决意要亲自下场,违逆这纪元更迭的洪流了吗?!”

没等黄泉等人开口回应。

一直沉默的「支配者」,那由漆黑像素块构成的面容,微微转向了多托雷的方向。

依旧是那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合成音:

“莎布·尼古拉斯……亦是……蝼蚁……”

“莫说是……祂……”

那空洞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投向了某个不可言说的至高概念:

“即便……「死亡」……此刻……降临……”

“于此间……”

“也只有……败亡……一途……”

多托雷:“……?”

祂看着身旁极度自信的「支配者」,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不是哥们???

你是否清醒啊?!!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说的吗?!!

平时吹吹牛逼,彰显一下自己身为“哲学上帝幼生体”的位格也就罢了!

你怎么还当真了?!还指名道姓上了?!

你这不是……硬生生把刀子递过去,求着对方下场来捅你吗?!

「支配者」似乎“感知”到了多托雷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像素块构成的脸上,一抹极其细微的“嘲讽”一闪而逝。

“蝼蚁……不知……天高……”

“你且……看好……”

话音刚落。

唰——!

「支配者」的身形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法则汇聚之地」最中心、能量最为紊乱的虚空节点之上。

祂缓缓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星宝、黄泉、姬子等人,也扫过脸色僵硬的多托雷,最终,那机械合成音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宽容,响彻全场:

“你等……所有……布置……”

“尽可……施为……”

“我……不予……阻止……”

“予……尔等……自由……谋划……之机!”

这语气,这言辞,字里行间充斥着的,是对在场所有生灵,包括其他「未知」境界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