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道清脆的、如同镜面碎裂的声音,自虚空中炸响!
「浮黎」那由无尽冰晶与流光交织的身形,随着这道空间的破碎,如同投入湖面的倒影,逐渐淡化。
只留下一句跨越维度的叮嘱,轻轻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做你们该做的别让三月七失望」
气息,一闪而逝。
然而,就是这一闪而逝的气息——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远处那尊始终游刃有余的「支配者」,尽数凝滞了至少半息!
是「未知」的气息!
虽然那气息的强度,远远无法与周牧、莎布、女娲等顶尖存在相提并论。
但那种超越常规境界、一证永证的顶点气势,是做不得假的!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呼应「浮黎」这短暂的降临——
「法则汇聚之地」边缘,与无尽深渊交界的巨大「空洞」深处,骤然喷涌出一股庞然到难以估量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方才「浮黎」留下的余韵完全同源,却又更加凝实、更加专注,仿佛是同一尊「未知」存在的另一重侧面!
紧接着——
“咚————!!!”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锤落响,自空洞深处悍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超越感知的速度,自空洞为圆心,瞬间弥漫至此方高维战场的每一寸空间!
“不好——!”
姬子反应极快,几乎在冲击波触及己方的前一瞬,右手一翻,一个造型精致、表面带着周牧大头贴的机械装置便已落入掌心!
她拇指用力拨动开关!
嗡——!
一道泛着柔和蓝光的立场护盾,以装置为中心急速膨胀,将己方所有人,以及不远处还在发愣的提瓦特诸神,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轰……!!!
巨锤的余波如同海啸,撞击在护盾表面,激起漫天蓝色涟漪,却终究未能突破。
而另一边——
正在激烈交战的悟空与「支配者」,面对这足以轻易撕碎普通「彼岸」的冲击波,却如同礁石面对海浪,纹丝不动。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视线投向那处「空洞」。
只见那里——
一道无法形容其宏伟的身形,正从那翻涌着无尽深渊之力的空洞深处,缓缓地“挤”了出来。
祂的躯壳,仿佛由最古老的磐岩、最坚韧的神铁、以及无数连名字都已失落在历史长河中的超文明造物共同构筑。
祂的行动,沉重到每一次与虚空接触,都会在规则层面砸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缓慢愈合的裂痕。
「存护」——克里珀。
众人目光瞬间呆滞。
这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然而!
还没等任何人从「存护」降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滋——!”
一道近乎无穷无尽、仿佛将整个深渊的黑暗都作为燃料点燃的光矢洪流,毫无征兆地,在「支配者」头顶凭空生成!
光矢的数量,不是“万”、“亿”可以计数。
那是无限!
每一道光矢,都承载着“必中”“至死方休”的绝对意志!
并且,它们并非同时发射,而是以超越一切速度概念的方式,在同一“此刻”同时命中了「支配者」的身躯!
轰轰轰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洪流再次淹没了交战中心!
而在那无尽光矢的源头——
一道由无数穿梭的流光勾勒、仿佛以整片星云为弓臂、以因果之线为弓弦的虚影,正被一只无形的、燃烧着巡猎之焰的手,缓缓拉开至满月!
「巡猎」——岚!
又是一个瞬间!
「法则汇聚之地」上空,那被「支配者」黑暗与深渊侵蚀所统治的、如同凝固死水的漆黑天幕,开始一寸一寸地被纯粹的黑与白所浸染!
不是光芒驱散黑暗。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力量,在强行将这片被单一意志主宰的空间,重新拖回“平衡”的轨道!
某种象征着“等价交换”、“对等回应”的古老律动,开始在这片高维战场沉重地回响!
「均衡」——互!
见此情形,「支配者」像是被触怒了。
那机械质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恼意!
“……一群又一群……碍事的……虫豸……”
祂猛地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眶”中,漆黑的深渊之力如同沸腾的熔岩,急剧翻涌!
「无限取有」,即将登录!
然而——
就在祂即将发动权能的刹那!
“滋啦——!!!”
一道尖锐到刺穿灵魂的电流干扰音效,硬生生切入了「支配者」周身那流畅运转的黑色像素流之中!
紧接着。
一道道繁杂到难以理解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病毒,如同早有预谋的伏兵,自虚空中渐次浮现,层层叠叠地缠绕、渗透、干扰着「支配者」与两种「秩序」的连接!
而在那无数数据流的源头——
一尊由钢铁、导线、逻辑回路与闪烁光标共同构成的伟岸构装体,正沉默地注视着此间一切。
「智识」——博识尊!
祂甫一现身,「支配者」对「秩序」的绝对操控权,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延迟”!
没有人知道。
这些隶属于“星穹铁道”宇宙、彼此间理念冲突、命途迥异的星神,为什么会同时、默契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降临于此。
甚至连对“剧本”内情所知甚多的可可利亚,此刻脑海中也只剩下一片茫然。
但无论如何——
祂们的出现,祂们那倾尽全力的协同攻击,确确实实地,为这场从一开始就一边倒的战争……
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转机。
“轰隆——!!!”
四道近乎「未知」强度的攻击,在同一瞬间,同时击中了那尊漆黑的支配者!
「存护」的巨锤打击“概念”。
「巡猎」的光矢斫断“规则”。
「均衡」的意志平衡“防御”。
「智识」的算力影响“支配”。
四位星神,甚至没有一句交流,便以最高效、最默契、最接近完美协同的方式,发动了同步攻击!
然而……
依旧无用。
「支配者」甚至懒得抬手。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任由那四道足以瞬间湮灭「彼岸」的恐怖攻击,接二连三地轰击在自己身上。
然后——
如同墨汁滴入海洋。
如同雪花落入熔炉。
悄无声息地消失。
“怎么会……?!”
“祂明明没有发动权能!”
“这……这是开了吧?!”
姬子、丹恒、小恶魔等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位星神却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祂们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存护」的巨锤再次高举。
「巡猎」的弓弦再次拉开。
「均衡」的规则再次调整。
「智识」的算力再次倾泻。
祂们同步地出现在了悟空的身后、身侧、上空——
以自身为盾,以权能为刃,以存在为锚,开始辅助那位齐天大圣,向那尊不可战胜的魔影,发动新一轮的围攻!
“嘿……有意思!”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战意非但未减,反而熊熊燃烧!
他狞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拎起金箍棒,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
「支配者」,却没有再选择那“猫戏老鼠”般的被动防御。
祂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容。
是猎人在收网的瞬间,脸上浮现的……
满足。
唰——!
下一个瞬间,祂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间流速变化,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移动轨迹。
当祂再次出现,已然立于「法则汇聚之地」正中央。
那是最容易被围攻、最没有战术优势的“死地”。
但祂偏偏选择了这里。
祂的头颅微微抬起,仿佛穿透了被「均衡」之力染成黑白两色的天穹,穿透了那正在缓缓修复的「空洞」,穿透了无数维度与世界泡的阻隔……
注视着某个正在更高处、以神性视角俯瞰此方战场的、不可言说的存在。
那机械质感的合成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近乎愉悦的感慨:
“终于……等到了……此刻……”
祂顿了顿,声音中的愉悦愈发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将……某位「未知」存在的核心概念……打散、分割……然后,将这些本源碎片,分赠给你「起源之地」中那些……原本连「彼岸」都未曾触摸的……土著神明……”
“以此,为其重塑位格,赋予其超越自身命途极限的……可能性。”
“对此——”
祂那空洞的“视线”,仿佛跨越了无尽维度,与某个正在神殿中豁然起身的身影,遥遥相对。
“我,表示……由衷敬佩。”
“这种手笔……这种魄力……这种对自身‘道途’的绝对自信……”
“无人可及。”
祂顿了顿,声音中的愉悦,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化作翻涌的笑意,从每一个像素块的缝隙中满溢而出:
“但——”
“我,亦要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若非你此番‘慷慨’手笔,纵是以我此刻「哲学上帝」的位格,亦无从补全这最后的、唯一的……”
“弱点。”
祂缓缓转动那漆黑的身躯,将“目光”投向周遭众人。
那由方块与光点拼凑而成的面容,此刻再也抑制不住那疯狂翻涌的笑意:
“你们猜得……没错。”
“若你们所谋之事——唤醒皇帝、降格秩序、引动希望与绝望——当真功成……”
“我,自会从这至高嘉冕之中降格。”
“届时,即便我仍保有「无限取有」之权,也不过是另一尊强大些的「彼岸」……”
“杀之,不难。”
祂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唯一的生机,唯一的、不可被你们夺走的‘胜利’,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
“吞噬一尊完整的‘未知’存在。”
“从其本源位格之中,夺来那‘一证永证’的特性……”
“以此,彻底稳固我自身,在这无尽纪元的更迭洪流中,立于不败之地。”
祂微微顿声,那机械质感的嗓音里带上了些许从容:
“可你们也清楚……”
“未知,杀不死未知。”
“即便是现在的我,可以轻易压制、囚禁、甚至……‘玩弄’一尊普通的「未知」……”
“但我,无法将其彻底吞噬、完全消化、化为己用。”
“这是逻辑的铁律,是存在层次的鸿沟,是我身为‘幼生体’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以……”
祂再次抬起头,那空洞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间,与某个正在神殿中沉默不语的身影再次对视:
“我由衷地,感谢死亡冕下。”
“感谢您,在构筑这方‘试炼’之地时,那近乎自负的‘仁慈’。”
“您将‘未知’之力,赠予了这些孱弱的神明,并将他们送到我眼前……”
“而我,只需要将这些神明……”
“一点点、一片片、一缕缕地……”
“蚕食、吸纳、汇聚……”
“最终——聚齐一份完整的、专属于物质概念的……「未知」位格!”
“以此,补全我最后的弱点!”
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被祂“支配”的战场,被祂“定义”的万界:
“如今——”
“攻守,易形。”
嗡——!!!
下一刻!
那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象征着「无限取有」权能的漆黑波动,以祂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触发”、“精准点杀”的模式。
而是无差别、全覆盖、将此刻「法则汇聚之地」内所有生灵——星神、大圣、凡人、神明——尽数囊括其中的绝对领域!
“我的造物主啊……”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