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握着锦盒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泛出青白。他虽不清楚这“噬魂玉”具体的来历,却从那石头上若有似无的生命气息里,隐约猜到了它的重要性——鬼魅一族心脏位置凝结的东西,没了它,怕是活不久。
他当即合上锦盒,将其塞回澹台凝霜手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你收好。”
他怎么忍心要她用性命换来的东西?哪怕她此刻笑得轻松,他也不敢赌这石头离体后,她会不会出事。
澹台凝霜的手被锦盒硌得一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将盒子又推了回去,声音带着点固执的撒娇:“不嘛……我留着没用,给你才好,万一哪天你需要呢?”
萧夙朝这次没再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是他头一次对澹台凝霜冷脸,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的温柔被冷意取代,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的威压:“朕再说一次,东西收好。”
他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可一想到这东西可能关乎她的性命,就没法再纵容。
澹台凝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怔,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凤眸里飞快蓄满了泪水,一颗颗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被人这么凶过了,尤其是宠自己宠了万年的萧夙朝,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凶我……”
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肩膀也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我只是想把好东西给你……你为什么要凶我……”
萧夙朝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尾,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揉了揉,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他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又软又哑:“东西收好,乖,朕哄你。”
澹台凝霜吸了吸鼻子,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故意别过脸,带着点赌气的委屈:“哦……”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试探的撒娇,“那我想要天帝的护心鳞,听说那鳞能挡三界雷霆,可厉害了。”
萧夙朝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里满是纵容:“那不哭了?”见她眼底的泪意渐收,只是还带着点小委屈,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朕给玄彦旭打个电话,让他去天帝那拿。”
“你让魔帝去给我拿东西呀?”澹台凝霜眼睛亮了亮,泪珠却还故意往下掉了两颗,带着点哽咽的软糯,“他要是能拿回来,我就不哭了,呜呜呜……”
话音刚落,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萧清胄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一脸护犊子的凶狠:“不用找玄彦旭!我就能去!天帝那老东西要是敢给我使绊子,看我不打不死他!”
萧夙朝抬眼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谁给你使绊子了?刚回来就咋咋呼呼的。”
萧清胄喘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着牙骂道:“还能有谁?天帝那条蛆!”他顿了顿,语气更狠,“我查清楚了,苏烟根本就是他的人!之前给苏烟提供霜儿照片的也是他,还有——苏烟就是温鸾心!不过是被天帝扔进弱水池毁了大半修为,又用忘忧草抹了她的记忆,才装作不认识咱们!”
萧夙朝握着澹台凝霜腰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却很快压了下去,对着萧清胄沉声道:“知道了,你跟顾修寒一起去。”
萧清胄本就护短,此刻听见这话,更是半点不含糊:“行!”他转头看向还靠在萧夙朝怀里的澹台凝霜,见她眼眶通红,立刻皱起眉,语气瞬间变得凶狠,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冲萧夙朝吼:“霜儿怎么了?是不是你这个大煞笔欺负她了?”
澹台凝霜被他这声“大煞笔”逗得差点笑出声,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往萧夙朝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糯:“他凶我……”
萧清胄一听“他凶我”,当即撸起袖子就要找萧夙朝算账,刚往前迈了一步,萧夙朝眼疾手快,一脚精准踹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腰间。
“嘶——”萧清胄瞬间弓下腰,手捂着疼处,脸色涨得通红,疼得龇牙咧嘴:“萧夙朝!你特么谋杀亲弟啊?!”
萧夙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你先问问朕,为何要凶她。”
澹台凝霜趴在萧夙朝怀里,探出头,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鼻音:“他不要我的噬魂玉,还对我发脾气。”
“噬魂玉?”萧清胄猛地直起身,疼意都忘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我想要还没处要呢!霜儿你再说一遍,你把噬魂玉拿出来给他了?”见澹台凝霜乖乖点头,他当即转头对着澹台凝霜,语气不自觉重了些:“傻不傻啊你?那是你保命的东西!赶紧给你老公道歉,这事本来就是你冒失了!”
澹台凝霜本来就没完全消气,被他这么一说,眼眶又红了,金豆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你也凶我……”
萧夙朝瞬间慌了,抱着人轻轻拍着她的背,转头对着萧清胄低吼:“玛德!萧清胄你瞎掺和什么?朕刚特么把人哄好!”
萧清胄愣在原地,看着澹台凝霜掉眼泪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以前霜儿跟着他的时候,虽说也是娇气,但从没这么容易委屈。那会儿她被人欺负了,要么自己撸袖子打回去,要么吐槽两句就翻篇,哪像现在这样,说两句就掉金豆子?这娇气劲儿,分明是被萧夙朝宠得没边了。
萧夙朝低头哄着怀里掉金豆子的人,头都没抬,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大煞笔。”
萧清胄摸了摸鼻子,心里直呼倒霉——得,亲哥这是记仇了,连带着刚才踹他那一脚的气,全算在他头上了。他苦着脸,心里默念“哥啊我错了”,眼神巴巴地往萧夙朝那边瞟,盼着对方能看自己一眼,哪怕是瞪一眼也行,总好过被当成空气。
他犹豫了半天,试探性地轻轻叫了声:“哥……”
话音还没落地,萧夙朝随手抄起手边桌上的青瓷花瓶,眼都没眨就朝他砸了过去。花瓶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萧清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在帝王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下,他瞬间怂了,连忙举起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怂:“哥!我错了!我这就滚,这就滚还不行吗?”说着,他还不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再惹得萧夙朝动怒,把刚哄好的澹台凝霜又惹哭了。
澹台凝霜趴在萧夙朝怀里,看着萧清胄那副瞬间认怂的模样,彻底懵了——印象里萧清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天帝都敢当面骂,怎么在萧夙朝面前这么怂?她下意识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清胄,你怎么这么怕他呀?”
萧清胄揉了揉还发疼的腰,想起小时候的事就一脸委屈,吐槽的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你是不知道!他没去康铧做质子的时候,就天天揍我,家里不管出什么事,锅全往我身上甩;等他从康铧回来,脾气更爆,手段也更歹毒,打我坑我就没停过!”
他顿了顿,想起更离谱的事,语气更无奈:“有次他求我办事,都能说出‘弟,你跪下,哥求你个事’这种话——结果他稳稳坐着,我还得乖乖跪下听他吩咐!你说我能不怕吗?”
萧夙朝听着他的吐槽,嘴角勾了勾,却故意板着脸,对着他道:“别在这说废话,去把朕藏在暗格里的那坛女儿红拿出来,朕今晚跟你喝点。”
萧清胄愣了一下,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语气带着点调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舍得从霜儿身边挪窝,陪我喝酒了?”
萧夙朝没理会萧清胄的调侃,低头看着怀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澹台凝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宝贝乖,先闭眼歇会儿,等会儿酒来了,朕再叫你。”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清胄没心眼地插了句嘴,语气还带着点调侃:“得了吧哥,你也太紧张了。霜儿跟着我的时候,那可是连刀子都敢往我心脏里捅的主儿,哪用得着这么娇气?”
澹台凝霜闻言,默默别开脸,心里直犯嘀咕——萧清胄这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萧夙朝最听不得她以前受委屈、耍狠的事,尤其是这种关乎“受伤”的过往,他还偏偏往枪口上撞。她偷偷抬眼瞄了眼萧夙朝,果然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自己腰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萧夙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寒意取代,盯着萧清胄的眼神像淬了冰,语气低沉得带着杀意:“想死?”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萧清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没啊!我就是随口说说,哥你别当真!”
澹台凝霜见气氛不对,连忙伸手拽了拽萧夙朝的衣襟,仰着小脸,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期待:“哥哥,我也要喝女儿红,闻着肯定香。”
萧夙朝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却还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不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的温度,“你身子本就弱,还曾用修为炼噬魂玉,喝酒太伤身子,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