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你咋突然来了呢?”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跑进来的人正是羽绒服制造厂的张宗宝,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按照道理来说,羽绒服制造厂目前正在抢工,而张宗宝作为核心人员,肯定要在扎根一线才对,怎么也不应该突然跑到他这里。
而且他看起来还非常焦急,明显是发生了什么非常要紧的事儿。
“陈老板,你快去看看吧,潘总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张宗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急了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啥?”
“你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告诉我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心底突然就是一沉。
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上,潘子突然被公安给带走了,那对于羽绒服制造厂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难道说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又去找小姐,结果被人家公安给扫黄了?
很有可能!
陈光阳就不止一次地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潘子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容易毁在女人的肚皮上。
“昨天晚上,厂子里面赶工,可是有一个一线女工干着干着就睡着了,结果被流水线把手给绞了一下,断了两根手指头。”
张宗宝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对着陈光阳娓娓道来。
“什么?厂子里有工人受伤了!”
“这个潘子,我苦口婆心地说了好几遍,让他别催着工人拼命加班,这把好了,因为疲劳操作,引发了工伤吧。”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遇到了工伤,那该赔钱就赔钱呗,该治伤就治伤呗,咋还让公安给抓进去了呢?”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就知道潘子这种极度延长劳动时间的模式肯定会出问题,所以再三的给他提出了建议。
谁知道这个潘子简直就是一头犟驴,口头上答应的挺好,实际上还是一意孤行。
果不其然,到底还是出事儿了。
“本来潘总对这件事情也挺重视,不但给那个女工送去了医院,而且还赔了半年的工资。”
“可谁知道那个女工的哥哥却不依不饶,开口就要3000块钱的赔偿,还要把他的妹妹调到管理岗。”
“潘总当然不同意,于是就跟对方吵了起来,这女工的哥哥转头就报了案,说咱们的羽绒服制造厂违规经营,把潘总给抓了进去,就连厂子现在都被查封了。”
张宗宝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都复述了一遍,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焦急。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那个受伤的女生到底叫啥名?她们都是我从靠山屯介绍过去的,咋能干出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事儿呢?”
陈光阳很是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很清楚,羽绒服制造厂里面的女工都是他从靠山屯挑选过去的,那都属于自己家人。
自己家人内部出现了问题,怎么也不应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陈光阳平日里对得起她们每一个人,她们绝对不能干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儿。
“不是靠山屯的女工,是潘总在外地招的临时工。”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工的亲哥哥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大流氓……”
张宗宝顿了顿,马上就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哦,原来是临时工。”
“那也不行啊,目前羽绒服制造厂正在抢工,本来时间就非常紧迫,如今厂子还被封了,那就更耽误生产进度了。”
“走,带我去看一眼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既然潘子都已经被抓进去了,那么就必须要由他来亲自出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总不能让整个厂子都跟着停摆,那造成的损失可太大了。
上午10点多,陈光阳就到了东风县,不过他并没有去羽绒服制造厂,更没有着手去打通关系,而是先去了县医院,那个受伤女工的住院病房。
“你好,我是陈光阳,羽绒服制造厂的股东之一。”
“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陈光阳发现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上,于是就敲了敲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不大,只有女工一个人躺在这里。
此时此刻,女工正打着吊瓶,左手打上了石膏,整个人显得特别憔悴。
“啊,陈总,还劳烦你过来跑一趟,你说我这样也没法招待你……”
“对了,那边有板凳,陈总你先坐一下吧。”
女工看到了陈光阳,神色明显有些局促,急忙撑起了身子,有些慌乱地张罗了起来。
“快稳当地,别动!”
陈光阳看到女工想要坐起来,于是就立即阻止了她,还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在了床头上。
不过从这个女工的反应上来看,他也不像是什么不讲理的泼妇,甚至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农村人的质朴与善良。
看来想要不依不饶的并不是这个女工,而是他那个哥哥。
“对了,你这手咋样了?严不严重?”
陈光阳找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非常关切地询问着。
“不算太严重,伤到了三根手指,骨头都已经接上了,皮肉也缝合了。”
“但是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留下后遗症,那就得静养……”
女工叹了一口气,虽然嘴上说不太严重,但实际伤情肯定不容小觑。
手指头断了三根,而且皮肉还缝针了,估计当时被生产线搅绞的不轻。
“那必须得静养,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确保每根手指都能跟以前一样灵活才行。”
“你放心,你就安心养伤,100天也好,200天也好,只要你这伤势没恢复,厂子都照常给你发工资,医药费和营养费也全部由我们来负责。”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立即表明了自己对这场事故的立场,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