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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景苑(1 / 2)

公输行沉默了片刻,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南焊锡虽然被围,但他肯定还有后手,咱们得盯紧了。另外,派人去上京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华林点了点头:“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黑风口的风沙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阴谋的残酷与诡异。而此时的秋沐,还不知道黑风口发生的一切,她正坐在前往南灵的马车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车厢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秋沐清丽的脸庞。兰茵坐在她对面,正在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上的寒光闪烁不定。

流沙河的流沙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呜咽,仿佛在为这段艰难的旅程画上句点。当南灵临城的轮廓终于刺破风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秋沐的指尖在斗笠边缘摩挲了许久,才低声道:“兰茵,检查遮息蛊。”

兰茵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枚青黑色的药丸,药丸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公主放心,这蛊能遮住咱们身上的西燕旧地气息,就算是南灵最擅长追踪的猎犬,也嗅不出异常。”她将药丸分递给秋沐和古灵夕,“含在舌下,半个时辰内有效。”

秋沐仰头将药丸含住,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气在舌尖弥漫开来。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临城高大的城墙——墙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墙头上飘扬着南灵的“南”字大旗,城门口的士兵盔甲锃亮,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里是南灵北境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她此行的终点。

“记住,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公子,你们是我的随从。”秋沐的声音透过斗笠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西燕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提。”

古灵夕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点头道:“阁主姐姐放心,我们明白。”

马车缓缓驶入临城,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夯土结构,墙面上布满风沙冲刷的痕迹。行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衫,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过,腰间的佩剑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为这座边境小城添了几分肃杀。

“往军营方向去。”秋沐对赶车的护卫低声道。护卫是秘阁的死士,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让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凶戾,闻言只是默默调转马头,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临城军营的辕门比想象中简陋,两根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柱上,缠着褪色的红绸,辕门两侧的哨兵看到马车,立刻横枪拦下:“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兰茵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蒙着轻纱的脸,将一枚刻着“南”字的令牌递了出去:“我们是奉德馨公主之命,押送物资前来。”

哨兵接过令牌,对着日光仔细查验了片刻,又抬头打量了马车半晌,才皱眉道:“可有文书?”

“文书在此。”古灵夕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纸上盖着南灵知府的朱印,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这是昨日南灵将军派人送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能顺利进入军营。

哨兵接过文书,反复看了几遍,又回头对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快步跑进营内,大约一炷香后,一个穿着校尉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谁是领头的?”

秋沐没有动,只是隔着车帘道:“在下是德馨公主的随从。”

校尉的目光在马车上来回扫视,似乎想透过车帘看清里面的人,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德馨公主的物资?随我来。”

马车缓缓驶入军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被营内的操练声淹没。秋沐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去,只见校场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千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军装,正随着将领的口令操练长枪,枪尖如林,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寒光。

“南灵的军容,倒是比传闻中严整。”古灵夕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

秋沐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粮仓——那是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圆顶建筑,门口有重兵把守,墙角的野草被修剪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军营的重中之重。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将截获的粮草和兵甲送到这里,至于后续如何,便与她无关了。

马车在粮仓前停下,校尉转身道:“秋公子,清点物资吧。”

秋沐没有下车,只是对兰茵和古灵夕道:“你们去。”

兰茵和古灵夕应声下车,开始与军营的士兵清点物资。秋沐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耳边传来士兵们搬动粮草的沉重声响,夹杂着偶尔的低语。她知道,这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副兵甲,都沾着断水谷和鹰嘴崖的血腥,而这些血腥,终将成为西燕旧部喘息的基石。

大约一个时辰后,兰茵掀开车帘,低声道:“公主,清点完毕,数目无误。”

秋沐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物已送达,从此两清。”她将字条递给兰茵,“交给校尉。”

兰茵接过字条,转身递给校尉。校尉看了字条,眉头皱得更紧了:“秋公子不打算见见将军?”

“不必。”秋沐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一丝疏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

校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兰茵和古灵夕身上若隐若现的杀气,最终只是悻悻地闭上了嘴,挥手让哨兵放行。

马车驶出军营,秋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将斗笠摘了下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坚定:“兰茵,备马。”

“公主不再歇歇?”兰茵有些担忧,“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煜伦和南焊锡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秋沐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赶到黑石峪。”

古灵夕也劝道:“阁主姐姐,临城是南灵的地界,相对安全,不如……”

“越是安全的地方,越容易麻痹大意。”秋沐打断她的话,指尖在腰间的弯刀上轻轻一弹,“西燕的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兰茵和古灵夕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她们知道,一旦涉及西燕旧部的安危,秋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马车在临城的驿站停下,兰茵很快就牵来了三匹神骏的黑马。秋沐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弧:“走。”

三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临城,朝着黑石峪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就被风沙吞没,仿佛她们从未来过这座边境小城。

而此时的临城军营内,南灵将军正站在粮仓前,看着清点完毕的物资,眉头紧锁。旁边的副将忍不住问道:“将军,这德馨公主到底是什么来头?送来这么多物资,却连面都不露。”

将军冷哼一声:“谁知道呢。不过这些粮草和兵甲,倒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他顿了顿,又道,“派人盯着那三个人的去向,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副将有些不解:“将军,何必这么麻烦?他们送来的物资是真的,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懂什么。”将军瞪了他一眼,“南灵北境最近不太平,岚月和北辰都在蠢蠢欲动,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副将不敢再多言,连忙领命而去。将军望着秋沐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总觉得,那个戴着斗笠的“秋公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黑风口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沈煜伦站在沙丘上,他身后的亲信正在清点人数,声音带着哭腔:“王爷,咱们……咱们损失了一半的人手。”

沈煜伦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焊锡的方向。南焊锡正坐在一块巨石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脸上的表情阴鸷得可怕。他的五百骑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玄甲卫的损失更是惨重。

“二皇子,”沈煜伦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看来咱们都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南焊锡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摄政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这场埋伏是我安排的?”

“我可没这么说。”沈煜伦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嘲讽,“但二皇子能调动玄甲卫,恐怕也不是真的被北武帝禁足吧。”

南焊锡的脸色变了变,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沈煜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太子,然后自己坐上岚月王的位置,是不是?”

“彼此彼此。”沈煜伦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二皇子不也想借岚月的力量,在北辰逼宫造反吗?”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碰撞。最终,南焊锡率先移开目光,冷哼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样。”

沈煜伦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面前:“很简单。我们签订一份条约。”

南焊锡挑眉,“你觉得现在还有谈条约的必要吗?”

“当然有。”沈煜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经过今晚的事,咱们对彼此都没有了信任。但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合作就还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