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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断裂(2 / 2)

她故意说得生动,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像藏了星星。秋叶庭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我们可以带娘亲做的樱花酪吗?还要带上次没吃完的芝麻糖画……”秋予则小声问:“水乡的船,会不会晃呀?像摇篮一样吗?”

秋沐被他们逗笑,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会晃,但娘会抱着你,就像在家里的摇篮一样稳当。”她顿了顿,认真地问,“所以,你们想去吗?”

秋叶庭立刻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想!只要娘亲在,去哪里都行!”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脑袋靠在秋沐膝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娘亲在哪,小予儿就在哪。”

秋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揽过两个孩子,让他们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们柔软的发顶:“好,那娘就带你们去。不过要等娘安排好事情,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夕阳把庭院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杨嬷嬷端来了甜汤。莲子百合羹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撒了几粒殷红的枸杞,甜香混着晚风漫开来。秋叶庭和秋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舌头偶尔舔舔唇角的汤汁,像两只满足的小仓鼠。

秋沐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碗里的甜汤却没动几口。杨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最懂她的心思,收拾碗筷时轻声问:“公主是想带小主子们出去散心?”

秋沐点头,指尖在微凉的碗沿上轻轻划着:“宫里的日子太闷了,孩子们总待着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小予儿,身子弱,多去外面晒晒太阳,或许对她的寒毒有好处。”

杨嬷嬷叹了口气:“出去走走是好,可宫里规矩多,陛下那边……”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南冶帝对这对孙辈宝贝得紧,平日里连汀兰水榭的门槛都不许外人随便踏进来,更别说带出宫去了。

秋沐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我去跟陛下说。总能想到办法的。”

哄两个孩子睡觉花了些时辰。秋叶庭精力旺盛,缠着秋沐讲了三个猎场遇野兔的故事,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歪在枕头上,手还攥着秋沐的一角衣袖。

秋予则乖巧得多,听着哥哥的故事,眼皮早就开始打架,秋沐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小时候母亲教的安眠曲,她便抿着小嘴,睫毛颤了颤,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秋沐在他们额头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起身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廊下的宫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换了件月白色的宫装,外面罩了件素纱披风,往南冶帝的御书房走去。夜色已深,宫道上的宫灯连成一串昏黄的光带,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见了她的身影,都恭敬地垂首行礼。

御书房的窗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糊着云母纸的窗棂里透出来,映着窗台上那盆刚开的兰草,叶片上的露珠像缀了串碎钻。

秋沐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没立刻进去,而是像小时候做了错事想撒娇时那样,悄悄往门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看。

南冶帝正坐在紫檀木的御案后批奏折,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鬓角的银丝愈发显眼。他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停停写写,偶尔皱起眉头,指尖会轻轻敲击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旁边的银壶里大概是刚换的热茶,正袅袅地冒着白气。

秋沐看了一会儿,见他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轻轻“嗯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南冶帝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外面,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躲在门后做什么?进来。”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秋沐吐了吐舌头,从门后走出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步步挪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舅舅。”

南冶帝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审视,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这么晚了不去陪孩子,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秋沐眨了眨眼,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用小时候最管用的撒娇语气说:“舅舅,阿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南冶帝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的龙纹:“是不是又想给那两个小家伙弄些新奇玩意儿?前几日刚让人从西域运来的琉璃弹珠,还没玩够?”

“不是不是。”秋沐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沐想带庭儿和小予儿出去走走。”

果然,南冶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去?去哪里?宫里还不够你们折腾的?”他放下朱笔,语气沉了几分,“上次灯节你们偷偷跑出去,惊得多少人彻夜未眠?”

秋沐知道他会提这事,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御案边,仰头看着南冶帝,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上次是阿沐不对,没跟您说就跑出去了。这次不一样,阿沐想跟您请旨,带他们去岚月的青山看看杜鹃,再去南灵的水乡坐坐船,就去这两个地方,不走远。”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南冶帝的神色,见他眉头皱得更紧,连忙补充:“我会带上青雀卫,再让杨嬷嬷跟着照顾孩子,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小予儿身子弱,太医说多去外面晒晒太阳,呼吸些新鲜空气,对她的寒毒有好处呢。”

提到秋予的寒毒,南冶帝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他沉默着,目光落在案上一份关于南灵水乡治理的奏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秋沐知道他在犹豫,便继续软磨硬泡:“舅舅,您看庭儿,整天在宫里爬树掏鸟窝,都快成小猴子了,出去看看山川河流,也能长些见识呀。还有小予儿,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河流呢,上次放河灯还是在宫里的人工湖上……”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点鼻音:“我知道舅舅担心我们的安全,可您看,儿臣这些年把青雀卫训练得好好的。这次我们走官道,住驿站,绝不会去偏僻的地方,好不好?”

南冶帝被她晃得心烦,却又舍不得真的凶她。他看着外甥女仰着的小脸,那双眼睛像极了她母亲,带着股执拗的清澈。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呀,都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

秋沐见他语气松动,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笑得像弯月亮:“舅舅最好了!就答应阿沐吧,好不好?我们去三个月就回来,最多三个月!”

南冶帝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看着秋沐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孙辈,终究是点了头:“罢了罢了,朕答应你。但有几条规矩,你必须遵守。”

秋沐立刻站直身子,像小时候听先生讲课那样,规规矩矩地拱手:“阿沐听着。”

“第一,所到之处,必须提前通知当地官府,让他们清场护卫,不许接触任何不明身份的人。”南冶帝一条一条地数着,语气严肃,“第二,每日必须派人回城报平安,不许断了消息。第三,三个月后,不管玩到哪,必须立刻回来,不许拖延。”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第四,若是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不许逞强,立刻让羽林卫护着你们回来。尤其是岚月和北辰那边的人,最近不太平,不许招惹。”

秋沐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都记住了!保证遵守规矩,三个月后准时回来,绝不拖延!”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眉眼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开得正盛的桃花。

南冶帝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他拿起案上的一枚玉佩,那是枚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着只展翅的凤凰,是他早年给秋沐母亲的信物,后来传给了秋沐。他把玉佩递给她:“带上这个,各地官府见了这枚凤佩,会多加照拂。”

秋沐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知道这玉佩的分量,眼眶微微发热:“谢谢舅舅。”

“好了,快回去,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准备出行的东西。”南冶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朱笔,却没立刻开始批阅,目光落在秋沐离去的背影上,带着几分不舍和担忧。

秋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南冶帝甜甜地笑了笑:“舅舅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说完,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夜色更浓了,宫道上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却吹不散秋沐心头的暖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凤佩,月光洒在玉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回到汀兰水榭时,廊下的宫灯还亮着。秋沐放轻脚步走进孩子们的卧房,借着微光,看到秋叶庭正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蝴蝶别跑”,秋予则蜷缩着身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秋沐走到床边,给他们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们柔软的发顶。她在心里轻轻说:“庭儿,小予儿,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看外面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银霜。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一共两下,已是二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