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避开了,跟在他后面的袍泽就倒了大霉,被扔下来的石头砸了个桃花朵朵。
车金戈虽然避开了刚才那一击,但仍在险境。
他穿着一身亮眼的明光铠,山上的叛军岂不知他就是官军将领,滚石专朝他招呼。
“少将军,小心!”
眼见数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朝车金戈砸来,一个士卒奋不顾身的朝他扑去。
“啊呀…”
那士卒刚护住车金戈,几块石头便砸在他的后背之上,只叫得一声便没了气息。
还不待车金戈起身,一根巨大的擂木又朝他滚了下来。
车金戈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副将与另一个兵卒,抓着车金戈的铠甲往后拖了开去。
“砰!”
那根长一丈的擂木刚好砸在车金戈的脚旁,若被砸中,他的一双腿就得不保。
“保护少将军!速退!”
副将与兵卒们拖着车金戈往后退去,一直退出百丈远才停下。
“放开我!”
车金戈挣脱开来,拎着刀还要上,却被副将死死抱住:
“少将军!上不得啊!”
车金戈双目欲滴血,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被砸下云梯死于非命,心如刀绞。
也有悍勇的士卒,竟真的爬了上去,却又被叛军的长矛捅了下来。
中间的官道上,尸首已是叠了一层又一层了。
“今日,我非得拿下这里不可!”
车金戈已被将士们的身死,刺激得有些失了理智,挣扎着怒吼。
被捆住的易校尉,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扑上前来,与那副将一道拉住车金戈:
“少将军,别攻了!求援吧!”
“滚!”
车金戈暴怒,二轮进攻折损了千余人,此时让他罢手怎么可能。
车金戈大吼道:“再给我多架些云梯!老子要杀上去,杀光他们!
攻破宜陵后,三日不封刀!”
车金戈的戾气无限上升,此时他已不是害怕自己会被砍头,只想杀上隘口报仇。
易校尉也顾不得尊卑,在车金戈耳边大吼:
“再攻也无用!还要拿多少袍泽的命去填!你疯了吗!”
那副将也急劝:
“少将军,蛮攻不可取,另想办法吧!”
车金戈被他们俩抱住动弹不得,又见得前方将士不断身死,俊目中竟泛了泪,脑袋清醒了一丝。
车金戈终于下了令:“退!”
那副将与易校尉听得这个‘退’字,长松一口气,忙令传令兵鸣金。
攻山的蜀中将士,扔下一地尸首,拖了受伤的袍泽,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车金戈低吼道:“退后两里扎营!”
数千蜀中将士此时已士气极低,听得令下,垂头丧气的往后退出两里,择了片开阔之地扎下营寨。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车金戈的营寨中,受伤的士卒不断惨嚎出声,搅得人心不安。
车金戈在中军营帐烦躁的来回走动,心中又悔又恼。
后悔自己为何要贪功冒进,把一场必胜之仗打成了这般。
车金戈踱了两圈,看着帐中一众低眉垂目的副将与校尉,骂道:
“你们哭丧个脸做甚!想想有何攻山良策!”
一众将领哪有什么良策,此地如此险要,悬崖陡峭,硬攻只会送死。
且,山上的树木又被叛军砍光,连放火烧山都做不到。
易校尉拱了拱手:“少将军,还是请求水军支援吧,用火炮…”
“闭嘴!”
车金戈不待易校尉说完,便将其打断:
“水军还在江陵,等叫来水军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今已贻误了战机,再等下去,只会让宜陵的叛军尽数赶来此地!
再者,山上怪石成片,有火炮也未必好使!”
易校尉心中腹诽,现在知道贻误战机了,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车金戈说得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就算水军赶来,以舰炮轰击也是极难。
易校尉看得清楚,荆门山隘口怪石嶙峋,且两山成夹角之势,火炮杀伤力会大减。
但即便火炮作用有限,拿来压制叛军也行啊,总好过如今连叛军衣角都碰不到来得强。
那军中副将拱手道:
“少将军,以末将之见,咱们明日从正面佯攻,另分出人马,从两翼攀爬而上!”
车金戈现在除了求援之策外,有计便听:
“此计甚好!张副将,你挑选擅攀爬的将士,明日便依此施为。”
易校尉却又出来泼冷水:
“两山之侧皆是悬崖,叛军只需少量兵力便可守住,即便咱们从正面牵制大部分叛军也无用!”
车金戈冷冷的看着易校尉:
“你特么的说这也无用,那也无用,你倒说点有用的!
你一再振他人之气,坏我军心,是何居心!”
易校尉心中千匹马奔腾而过,若不是他奉命协助车金戈,早带着水军士卒回去了。
他车金戈爱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