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易木水的衣角不松手的动作,与脸上紧张的表情也不是怯怕。
她是怕易木水跑了,就这么简单。
这里有两万人马,易木水若开溜了,她找都找不着。
因为刚才,她跟着易木水回营帐,易木水非要赶她出去,这使得罗鹿儿觉得是被嫌弃了。
自己的丈夫,自己看着,若总指望那个姓姜的大官来压着易木水,岂是长久之计。
所以易木水到哪,她便跟到哪,根本不在意他人眼光。
姜远的目光直接越过易木水,看向罗鹿儿:
“罗姑娘,你先前说知道有一条秘径,可绕后爬上荆门山隘口,本侯再问你一遍,可真?
你要如实回答,可知?”
罗鹿儿对姜远的好感度极佳,因有他做主,易木水才给她爹摔了瓦罐,才使得她与易木水成了合乎礼制的夫妻。
此时姜远再问,罗鹿儿连想都没想:
“知道!”
姜远点头道:“那好,本侯派人与你一起前去探路,现在就去,明日午时前回转,可行。”
罗鹿儿看了看易木水,有些犹豫。
她若去探路,那势必要暂时与易木水分开,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姜远看着罗鹿儿的表情,笑道:
“你放心,易木水跑不了,他敢跑,本侯打断他的腿。”
“那…那不行,你不能打他!”
罗鹿儿赶忙护住易木水,俏脸难得红了红:
“你帮我看住他就好。”
这番话引得帐中将领的目光更怪了,皆又看向易木水,暗道这里面有问题啊。
这女子与易木水有一腿?
看样子,易木水这厮好似有点始乱终弃,有种被家中婆娘找来军中寻夫的感觉。
蜀中将领都是熟悉易木水的,知道他是一根光棍。
他这转眼间,就勾搭来一个猎户女子?
这少女还恰好知道绕上荆门山隘口的小路?
众人对视一眼,懂了,皆暗自敬佩。
“易校尉是个好人啊,为了找路攻山,牺牲太大了啊!”
“易校尉厉害啊,为了咱蜀中将士,能做至如此,服!”
一众将领们不是质疑易木水阵前勾搭女子乱军心,反而是觉得他牺牲了色相谋大义。
为成大事,能牺牲小我,不佩服都不行。
“闭嘴!”
易木水见得众将领眼神各异的看向自己,瞪了一眼罗鹿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罗鹿儿一个山野女子,可不管许多:
“你不跑我就不多说嘛!”
易木水满头黑线:“我不跑!我能跑哪去!”
罗鹿儿盯着易木水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那你说,等我回来!”
易木水直想拿脑袋撞墙,这是主将大帐,不是说情话的地方,罗鹿儿非得要这般。
他堂堂正七品校尉,不要面子的?
姜远咧了咧嘴:“易校尉,大丈夫何拘小节。”
一众蜀军将士连忙附和:“对对对!”
易木水其实已有些接纳罗鹿儿了,他二十几年没接触过女子,突然有个媳妇,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之前之所以将罗鹿儿赶出自己的营帐,怕的是与她独处一帐,会引来手下兵卒非议,并非嫌弃她。
此时是真正的沙场阵前,若他一个将领领着女子在军中胡为,那真就是找死。
即便这女子是他媳妇也不行。
易木水咬牙道:“哎呀,行了,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罗鹿儿这才笑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妾身信你,这么多人听着呢。”
车云雪看看罗鹿儿,又看看易木水,再看看姜远,心中翻腾不已。
她虽不清楚这罗鹿儿,与易校尉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是看出来了易校尉被罗鹿儿吃定了,心中突然有种明悟,世间不单只有好女怕缠,好汉也怕缠。
车云雪不自觉的露了个笑,只觉又学会一招。
姜远却对罗鹿儿这种直爽纯朴的性子很欣赏,笑道:
“罗姑娘放心了吧,放心了就先干正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与你家易郎相处。”
罗鹿儿嘿笑一声:“放心了,那奴家现在就去!”
姜远看向张副将:“选几个擅攀爬,无雀目的蜀中勇士,跟着罗姑娘一同去探路,务必保护好她!”
张副将大声应了:“诺!末将亲自带人前往!”
罗鹿儿也不含糊,转身便往营帐外走,易木水看着她那娇小的背影,忍不住叫道:
“哎…你…小心点,记得按时回来!我…我在大营辕门前等你!”
罗鹿儿闻言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嗯!易郎放心!”
待得张副将与罗鹿儿离去,姜远让文益收将右卫军的一众将领也叫了过来,开始制定战术:
“如若真有隐密小径,挑选五百擅山地作战的蜀中将士,再选五百熟悉炸药使用的右卫军,本侯与张副将亲率绕后攻山!
车金戈率投石机,在正面佯攻牵制叛军,以炸药乱其叛军军心,使其不能他顾!
右卫军副将宋信达,率一万右卫军在山下列阵相候。
待本侯杀上隘口,右卫军配合车金戈从佯攻转为正式进攻!
若本侯未按时上得隘口,所有人佯攻一阵便退,不得强攻!”
车金戈立马反对:
“侯爷!不可!此次是末将之错,当由末将率人绕后!
侯爷坐镇中军即可!”
其他将领也纷纷相劝:
“侯爷,您乃一军主将,岂可犯险!”
姜远正色道:“此战关乎夺宜陵的关键之战,本侯当应亲往,以保万无一失!
尔等听命行事!”
车金戈见得姜远不容他人反驳,要亲自犯险,心下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姜远却是主动给他担了。
车金戈这厮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妹子将丰邑侯给拿下了。
车金戈连忙暗骂自己太龌龊,怎可以这般想。
他不知道的是,姜远执意亲自去,是怕别人又给他搞砸了,尤其是这车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