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从不受委屈(2 / 2)

时间一晃,二日已过,宜陵城中诸事大致稳定下来。

百姓们经过最初的惶恐不安之后,见得官军并无抢掠扰民之举,胆子稍大的已是敢上街了。

姜远命宋信达、车金戈等人严加甄别抓获的俘虏,被挟迫造反的壮丁,一律既往不咎。

与此同时易木水让人在城中到处张贴朝廷诏令,并广接状纸为民申冤断案,又让其妻罗鹿儿领了人,在城中布粮救济民生。

此举使得宜陵城的百姓感恩戴德,大街上也渐繁闹,皆称官军为天军。

第三日清晨时分,姜远捧着碗稀饭,蹲在府衙公堂外听易木水审案,听得津津有味。

来告状的百姓除了苦大仇深有大冤的,也有因许多鸡毛小事来告状的,公堂之上如同菜市场,易木水被搞得焦头烂额。

好在罗鹿儿请来的那个老学究很有些本事,能帮着将案子断的干脆利落公正,姜远也就不再担心易木水会出岔子。

车云雪也抱了碗蹲在姜远身旁,小口喝着粥,心情极好:

“哎呀,以前觉得蹲墙角晒太阳、吃饭,是懒汉才干的事,没想到…真舒服。

唉,侯爷,你在家也是这样的么?”

姜远笑道:“怎么可能!只有冬天才会蹲墙角晒太阳,其他季节这么干不是傻么!

我冬日闲时偶尔在庄子里遛弯,与庄户闲聊时才这样。

若是赶上饭点了,庄户便给我盛一大碗饭来,大伙靠着墙角边晒太阳边吃,顺带着吹牛逼,庄中的妇人都没我们能扯。”

车云雪瞪大了双眼 :“你还去庄户家蹭饭?”

姜远很是得意:“那有啥,在俺们庄,大多庄户家我都去吃过饭。”

车云雪只觉不可思议:“那些庄户为了招待你,岂不是要把家底掏空?”

姜远也一脸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车云雪道:“你是侯爷啊!”

姜远道:“侯爷怎么了,公主、乡主还去庄户家里吃过席,庄户吃啥,我们就吃啥。

太上皇还与大头兵一起喝过酒呢。”

车云雪只是不信,在她看来,大周等级森严,一个王侯在军中能与士卒同吃同住,这是为聚军心没办法。

但在家中,跑去庄户家蹭饭,还庄户吃啥他吃啥?

她代入一下,这种事若放在车金戈身上,或者任何世家子弟身上,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至于公主、乡主,甚至太上皇这些人,她就更不信了,普通百姓想远远看他们一眼都难。

姜远见得车云雪脸上的不信之色,张嘴就来:

“你别不信,有机会你去鹤留湾,我带你这个土包子去见识一番。”

“你才土包子呢!”

车云雪还了句嘴,眼眸一亮:

“你…要带我回你家?”

姜远忙道:“请朋友去家中做客多正常。”

车云雪听得这话有些失落:“哦,就只是朋友吗?”

姜远心中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目光落在车云雪的脸上:

“山南东道已经平了,接下来你们要去梅关古道、朱武关,朱武关离燕安已很近了。

平完叛后,你若不急着回蜀中,可去我家中做客,我的夫人们很好客,定会与你成为很好的朋友。”

车云雪怎会听不出姜远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告诉她,他已经成亲,只能做个朋友。

车云雪的眼哐瞬间红了:

“你就一点不喜欢雪儿么?”

姜远沉默了一会:“秋风南燕不逢早,十月骄阳误桃花。”

车云雪听得心碎,咬牙道:“侯爷吟得两句好诗,雪儿给你补全了吧。

蜉蝣出水一朝死,十月桃花为君开。”

姜远一愣:“你这又是何苦呢?”

车云雪泪流满面:“我不如此,才是苦呢!我受不得委屈,我凭什么要给自己受委屈!

你说遇上的时机不对,那又如何!

我觉得是对的就行!

十月桃花开了,你摘回去不就行了!

十月骄阳误桃花,那也是你害的,谁让你这瓜日头乱照的!

你让桃花开了,你扔下一句可惜、相逢恨晚,就想像没事人一样,休想!我管你那么多!”

车云雪很直接,她是真半点委屈都不受。

姜远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合着自己被她隔空倾慕,是自己犯的大错。

这…好像有点不讲道理了。

就在姜远两厢为难之际,六子匆匆来报:

“东家,尉迟大帅率樊将军、徐将军、车将军到北门了!”

姜远一愣:“他们怎的都来了?!”

六子抓了抓脑袋:“小的没问。”

姜远顺势避开与车云雪争论的话题,将碗一放:“赶紧叫齐人马去迎接!”

姜远拍拍屁股跟着六子跑了,车云雪在后面咬牙切齿: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车云雪跺了跺脚,也跟了出去,她爹来了,自然也要去迎接的。

“末将见过尉迟大帅!”

宜陵城外的码头之上,姜远领着车金戈、宋信达、易木水,以及眼睛红肿的车云雪等将领,以军中礼节相迎。

尉迟愚上前一步,用力拍着姜远的肩头:

“贤侄辛苦!山南东道之乱,能如此快平定,你居功至伟!”

姜远很谦虚:“末将不敢居功,皆是大帅统帅有方。”

尉迟愚哈哈大笑:

“姜远,你也学会溜须拍马了,这要不得。”

姜远咧了咧嘴:“大帅怎的亲来宜陵了?”

尉迟愚笑道:“樊解元收到你的求援时,正在江夏攻城,老夫命他助车将军破了江夏再来助你。

江夏刚破,你派出报捷的绿龙旗又至,说宜陵已破。

你与手下将士如此神勇,本帅当要亲自来嘉奖一番。”

“有劳大帅挂念。”

姜远连忙拱手,后脚跟一翻,踹了身后的车金戈一脚。

车金戈连忙站出身来,半跪在地,头低得极低:

“大帅,末将冒进,致使五千将士命丧荆门山隘口,请大帅责罚!”

尉迟愚见得车金戈,那张笑得满是褶皱的黑脸瞬间沉了下来:

“车金戈!你擅改将令,贪功冒进,来人,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