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愚黑着脸沉声一喝,几个兵卒上前便将车金戈摁了,并摘了他的配刀,上了绳索。
摘配刀上绳索,这是来真的了,站在后面的车云雪当即便慌了,迈步便要上前求情。
姜远往一侧跨了一步,刚好将车云雪拦住,伸手将她挡了。
“退下!”
姜远眼神凌厉,嘴唇微微做了一个口型,喝令车云雪退回去。
车云雪见得姜远不准她上前,又见得自己的父亲站在对面末尾,脸色阴沉,却也没上前求情,顿时又急又慌。
“快救我哥啊!”
车云雪靠近姜远一步,眼中尽是惶恐之色。
姜远却当没看见,朝尉迟愚拱了拱手,笑道:
“大帅从江夏赶来,行舟劳顿,且先入城如何?”
尉迟愚挥挥手,让人将车云戈押下去,又露了笑脸:
“好!”
姜远回头对宋信达道:“宋信达,请大帅入城!”
此时,徐幕与樊解元才上得前来,说话就随意了:
“厉害了我的侯爷,牛逼大发了。”
姜远笑道:“别这么说,我真没什么功劳,都是众将士之功。”
樊解元咧了个大嘴:“在我们面前,你还谦虚个啥。”
姜远正色道:“老樊,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徐幕脑瓜子灵活多了,见得姜远神色便懂了:
“不错,都是大伙的功劳,全算侯爷头上,我徐某第一个不同意!”
姜远连忙点头:“那是那是!”
樊解元捻了捻胡子回过味来:“有理!”
姜远也不在这话题上多纠缠,伸着脖子往樊解元与徐幕身后张望。
只见得赵欣静静的站在最后面,带着柔情万千的笑看着姜远。
姜远有好些日子没见着赵欣,不知不觉中,已是极为挂念。
“侯爷。”
姜远反手扒拉开樊解元,正要上前,却被车申白挡住了。
“车将军。”
姜远只得停下脚步,先与车申白招呼。
车申白阴沉的脸缓和了一些,带了些感激之色,先朝姜远行了礼:
“多谢侯爷。”
姜远轻点了头:“车将军客气。”
车申白目光灼灼:“本将军不是客气。”
姜远明白车申白的意思,他带着车金戈破了宜陵,使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姜远露了个笑脸:“好说。”
“爹!”
车云雪见得尉迟愚已走远,径直朝车申白奔来,语带哭腔:
“爹,你快救救大哥!”
车申白轻叹了一口气,只道:
“雪儿,你大哥犯了军中大忌,尉迟大帅自有定夺。
你不必多言。”
车云雪冰雪聪明,车申白说的话,她一听就懂。
车金戈为车家人,他犯下大忌,车申白若是去替子求情,反而于车金戈不利。
可是若不求情,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车金戈被处于军法么?
车云雪又侧头看向姜远,便要求他。
谁料姜远从车云雪与车申白身旁挤了过去,直奔站在栈桥上的赵欣。
“明渊!”
“蔓儿!”
姜远走至赵欣身前,二人同时轻呼彼此的名字。
姜远静静的对赵欣对视一会,万千话语化成一句:
“走,先跟我回城。”
“嗯。”
赵欣柔柔一笑,轻点了头应了,心里甜的如灌蜜。
她从姜远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挂念,这已胜过任何话语。
车云雪见得姜远与赵欣两人的神色,心中浮出一大股酸味。
方才她才与姜远拜扯了一阵,姜远居然吟诗拒绝她。
现在姜远对一个侍女满眼柔情,使得车云雪又恼又觉失败。
车申白见得车云雪的神色,溺爱的揉了揉她的头:
“世间事无绝对,走吧。”
车云雪叹了口气,此时亲爹在侧,她也不能再跟着姜远当尾巴,否则不成体统,只得闷闷不乐的跟着车申白走。
众人回到宜陵府衙,易木水还在公堂为百姓断案,姜远便将尉迟愚等人,引到后宅的一间大厢房中,以这里充当大帐。
尉迟愚雷厉风行,片刻不耽搁,坐上主位后,召集全军将领过来议事。
姜远首先出列,禀道:
“大帅,此次宜陵之战,斩叛军首级五千七百级,俘虏溃兵一万六千余人。
经甄别,叛军中被挟迫的壮丁,七千三百二十人,已皆勒令他们回乡。
余下八千多叛军俘虏与其首恶,择日可押回燕安。
我右卫军战死一千二百人,伤七百,蜀军战死近六千人,其中五千战死于荆门山隘口。”
众多将领听得蜀军战死这么多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车金戈领一万人马前来,就剩四千了,伤亡近六成。
尉迟愚脸色阴沉:“将车金戈带上来!”
两个士卒将车金戈押了上来,将他按跪在帅案之前。
尉迟愚虎目一扫车金戈,冷声喝道:
“车金戈!你擅改将令,贪功冒进,致蜀中将士折损六成,你可知会受何处罚?!”
车金戈耷拉着脑袋,面如土色:“末将知道,会被枭首以惩。”
尉迟愚一拍帅案:“即然你知道,还敢犯军令,属明知故犯!
本帅斩你的脑袋,你还有何话说!”
车金戈抬起头来,想分辩几句,却见得姜远也朝他看来,迟疑了一下,低头认罪:
“末将无话可说!”
尉迟愚冷笑一声:“好!押下去,明日斩首以正军纪!”
车云雪见得尉迟愚下了斩令,大惊失色。
她本以为破了宜陵后,尉迟愚会让车金戈将功赎罪,岂料这么果决的下了斩刑。
车云雪看看身旁的亲爹,见得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慌乱,心下更急。
可车申白却是一声不吭,眼睁睁的看着车金戈被拖了下去。
车云雪又看向姜远,却见得他也无动于衷,似乎与他无关一般。
车云雪再也忍不住了,她已顾不得会不会犯了护亲徇私的忌讳,迈步就要出列,岂料宋信达先出列了:
“大帅!车家少将军虽有犯军纪,但在攻打宜陵之战中,其功不小!
请大帅法外开恩,饶车家少将军一命!”
张副将跟着出列:“大帅,车家少将军也是想速破宜陵,动机是好的,请大帅酌情减免其罪!”
尉迟愚目光威严,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