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的牛角、牛筋,只能从党西与北突购买。
而大周边关盘查极严,张康宁仍能弄进来这么多牛角、牛筋,只能说明边关出了问题。
更有可能,张兴或张康夫参与了,否则边关守将怎会任这些东西通行。
而通往北突的主要关卡回南关,是姜远的大舅哥上官重之镇守。
上官家满门忠烈,上官重之眼里不揉沙子,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漠风关守将雷冥羽虽贪财好色,却是拎得极清。
他想要什么,派兵扮了马匪出关反向打草谷就是,绝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灭族的事。
而虎关守将是周福,他俩个儿子在禁军当差,周冲还是殿前供奉官。
就很难说,不是这里出了事。
张兴或张康夫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周冲搭上周福这条线,从而从虎关大量偷运这些玩意。
如若是这样,那赵祈佑有大麻烦了。
但这里面,也有极大的疑点,张兴掌大周钱粮,张康夫前途无量,他也不是愚笨之人。
再者,如今张锦仪又为皇后,且又诞下太子,张家没必要这么干啊。
为了那点散碎银子不值当嘛。
张兴是条老狐狸,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得与失,他还没中风,怎会分不清芝麻与西瓜哪个大。
姜远脑瓜子生疼,一时间也没个头绪。
赵欣似乎也知道姜远心中所想,柔声道:
“明渊,蔓儿觉得,查一查张旺与张兴的关系如何?
张康宁说,小时候去张兴家拜年,但这么多年,就再没听张兴说起过,他还有一个弟弟。
你不是都差不多忘记张康宁,这个所谓的发小了么?”
姜远听得这话,眼睛一亮,赵欣说得极有道理。
他或许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这些年,姜远逢年过节也会去张兴家拜访的。
他也从没听张兴提起过张旺这一支人。
若是张旺与张兴早就反目不来往了,也难说。
毕竟兄弟反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也不排除张旺在知道张兴得势后,在江南私下扯了张兴与张锦仪的大旗,狐假虎威,行商贾之事也难说。
不过,种种可能都有,单靠猜测是不行的。
没查清之前,张兴也有极大的嫌疑,姜远也不敢盲目下任何结论。
“蔓儿说得有理!”
姜远正色点点头,又问樊解元:
“老樊,你认识张旺?”
樊解元道:“有过两回照面,但无交集。”
姜远道:“张兴的老家在江南道?”
樊解元讶然:“不错,在扬州,这个你比我清楚啊。”
姜远咳嗽一声:“确认一下嘛,对了,张兴与张旺是怎么回事?
张兴官至户部尚书,张旺怎行商贾之事?说不通啊?这些年,他们没来往?”
樊解元撇了撇嘴:
“龙生九子,各有不一,张旺行商贾之事,不是很正常?
不过,以往张家在江南之地上不得…咳,比较低调的。
至于,他们哥俩来往不来往,我就不清楚了。”
姜远在樊解元这里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想了想:
“老樊,一会张旺他们上来,立即拿人。”
樊解元一愣:“拿张旺?侯爷,咱们现在只是听茜茜姑娘一言,如何敢拿张旺?
至少,得要将那倭人的口供拿到手,对了,还有这张康宁的口供,然后找出货来,才能拿人。
他们必竟是皇亲国戚,若是有误,麻烦不小,您与张大人必要起隔阂。”
姜远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先拿人!”
樊解元仍有些犹豫,赵欣道:
“樊将军,按侯爷的意思办吧。
张旺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张康宁犯的事败露,只道是张康宁与我水军起了冲突。
如若让他上船再放他走,他回去将货物一把火烧了,这才是真麻烦。”
樊解元思索一番,牙一咬:
“好!”
姜远道:“老樊,不必担忧,天塌下来,本侯顶着!
先拿人,而后搜了张旺的家!所有人等尽皆拿了!
如果张家真有这么多货,定然会分开存放。
所以,连他家的耗子都给本侯逮来!”
被按跪在一旁,脸肿得像猪头的张康宁,全程听清了姜远几人的对话。
听得姜远要拿他爹,拿他家所有人,连耗子都要逮来,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张康宁拼命挣动着要往船舷处扑,含糊不清的叫喊:“爹…快走!”
但此时已经晚了,张旺的画舫已到得战舰近前了。
樊解元命叶子文撤下弓箭手,甩了飞爪拉住张旺的船,哈哈笑道:
“来人可是张旺张公么!”
张旺抬头拱了拱手,哈哈笑着回应:
“正是老夫,樊将军,多年不见,您还是这般英武。”
樊解元笑道:“张公过奖了,不知张公所为何来?”
张旺道:“老夫听闻樊将军到了建业,早已略备薄酒以待。
谁料家人回报老夫,说犬子有眼不识樊将军,与您起了误会,老夫特地来致歉。”
樊解元暗啐一口,张旺这厮倒是会扯淡:
“些许小事,何敢让张公亲来,当樊某去拜会才是。
但既然张公来了,请上船一叙如何?”
张旺不疑有诈:“好!”
樊解元命叶子文放下悬梯,又命卢义武从另一侧带着人上舢板,绕了圈往江岸上而去。
只待张旺上了战舰,便将他留在岸上的随从全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