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邪天,参见主人!”
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在空旷的核心殿宇中回荡,带着穿透岁月的虔诚,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邪天话音落,右腿膝盖缓缓弯曲,重重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暗金战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头颅深深低垂,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将那份深入骨髓的臣服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周身的至尊威压彻底敛去,双生本源气息温顺如溪流,昔日邪界至尊的桀骜与杀伐,此刻尽数化作对冰澜的敬畏,仿佛跪在面前的不是统御亿万邪修的归一境巅峰强者,只是当年那个跟在冰澜身后、唯命是从的少年奴仆。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地面流淌的暗金本源光芒依旧闪烁,却仿佛被这股肃穆的气息凝滞,连石雕像周身的威压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众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时千流手中的冰晶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他瞳孔骤缩,双眼瞪得滚圆,脸上的冷峻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错愕:“邪……邪界至尊,跪在冰澜阁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邪修,也听闻过邪天的凶名——那是凭一己之力统一邪界、屠戮叛乱势力、以铁血手段掌控邪界的至尊,是令星界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怎么会是冰澜的奴仆?这事实太过荒诞,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墨影掌心的暗影刃早已消散无踪,他后退半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之前推测邪天在考验众人,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结局——邪天布下双生迷阵、留下邪尊卫死士,不是为了阻拦,更不是为了杀戮,竟是为了迎接主人?
可冰澜明明是星界修士,怎么会与邪界至尊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灵汐捂住嘴唇,瞪大了杏眼,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净化灵能都变得紊乱。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邪天心中的情绪——没有丝毫伪装,只有纯粹的恭敬与忠诚,那是刻在神魂里的臣服,绝非刻意演戏。
“邪天大人……不,他竟然真的是冰澜大人的奴仆?” 灵汐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茫然,在她眼中,冰澜是温润强大的星界修士,邪天是凶名赫赫的邪界至尊,两人本该是死敌,却有着这样颠覆认知的关系。
两名暗族修士更是不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恐惧与敬畏。他们出身暗族,自幼便听闻邪天的凶名,深知邪界至尊的恐怖,如今这位传说中的至尊,却跪在冰澜面前俯首称臣,这让他们对冰澜的敬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众人陷入极致震惊时,清瑶身形一动,下意识地挡在冰澜身前,淡紫色的界虚之力瞬间暴涨,在周身凝成一道坚实的光盾,眼神警惕地盯着跪地的邪天,语气冰冷而犀利:“你说你是冰澜的奴仆?可你是邪界至尊,归一境巅峰修士,冰澜不过是破界境后期巅峰,你为何要认他为主?更何况,当年冰澜在下界九霄界,从未提及过有你这样一位奴仆,你莫不是想故弄玄虚,借机算计我们?”
清瑶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邪天的实力远超众人,若他心怀不轨,以认主为幌子接近冰澜,后果不堪设想。她与冰澜并肩作战多年,深知冰澜的性子,若是被旧识蒙蔽,必定会陷入险境。因此,即便邪天眼中满是敬畏,她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字字句句都带着质疑,想要逼出邪天的破绽。
邪天闻言,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脖颈处的天道烙印——那烙印与冰澜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暗金色的纹路在本源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烙印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星力波动,正是当年冰澜以自身星力刻下的认主印记,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见,且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绝不可能伪造。
“清瑶阁下无需质疑,属下对主人的忠诚,天地可鉴,神魂为证。” 邪天的声音依旧恭敬,眼神中没有丝毫闪躲,缓缓开口,诉说着尘封的过往。
“属下当年本是下界邪域的散修,年少气盛,听闻九霄界灵气充沛,便带着几名同伴入侵九霄界,想要争夺灵脉。却不料在黑风岭遇到了主人,彼时主人虽年幼,修为却已远超于我,三招便将我击败,我的同伴也尽数被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柔和了几分:“我本以为主人会杀了我,可他却没有。他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邪修亦有魂,若愿弃恶从善,便留下追随我,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属下自幼无父无母,在邪域饱受欺凌,从未有人对我如此宽容,更无人愿意给我一条改过自新的路。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自愿认主,追随主人左右,此生不离不弃。”
随着邪天的诉说,冰澜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复苏,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片段,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细碎的过往,如同散落的星辰,此刻终于汇聚成完整的星河,照亮了冰澜的脑海。
他看着邪天眼中的追忆与忠诚,胸口的狼形印记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暖意,有对过往的感慨,更多的却是震惊与疑惑。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年邪修,竟然会成为统御邪界的至尊,更会在多年后,于至尊殿域中,向他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