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答应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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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空间里,唯有正中央的血色祭坛无比的显眼。

所有肃穆在黑暗中的人都想看清那血色祭坛上有些什么,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能看到的始终只有模糊一片。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知道那地方有个血色的祭坛,却无法在脑海中建立意识。

直到一位枯瘦的男人蹒跚着上前,众人向他投去目光,只见沉重的枷具几乎占据了他大半个身体,长长的锁链在他身后拖行,发出金属剐蹭的刺耳声音。

黑色的袍子包裹着他干枯的身体,伤口中渗出的血将这件衣服浸染成难看的红黑色。

他身上所有的枷具都带着倒刺,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之中,每走一步,全身血肉撕裂的痛苦都会令他颤抖。

这证明着他能感受到痛苦,但却恍若未闻。

仿佛痛苦已经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最为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应该存有眼珠的地方,已经被两朵红白相间的花朵所替代,正随着他的行走一颤一颤。

“真是羡慕啊,成为一名“无眼人”多是一件美事。”

“虽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途径,但他双眼中的花可做不得假,要是我也能被那位大人赐福就好了。”

“哼!我没有不尊敬“衔苦者”大人的意思,可没有傲慢的“无眼人”我简直闻所未闻。”

“倒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这里是头一遭,但别的地方还是出现过不少这种类型的“无眼人”的。”

随着彼得的出现,原本肃穆的黑袍兜帽人们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藏在高处阴影中的花匠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乌合之众,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所以说临时工就是临时工,他就从未在花庭的集会上见到过这种失礼的行为。

用“无眼人”来形容彼得现在的状态并不准确,因为“无眼人”之所以无眼,是因为他们傲慢到认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他们的眼,所幸亲手摘掉了自己的双眼。

而彼得的双眼是因为直视了更高层次的[无应]之花从而被播下了种子,这明明是一种赐福,何谈得上是傲慢。

再说了,议论神明的信徒和代行者与直接打神明的脸有什么区别?

这群乌合之众还太年轻,不清楚神明的恐怖之处,即使是那些宣称是秩序侧的神明,拉出本体瞅一眼也能瞬间污染目及之处的生灵,更何况是他们这群邪教徒所侍奉的神呢?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会为他们的轻慢而付出代价的。

花匠爱德华在心中想到,尽管他也是个半吊子,但他也明白除非神明允许,不然不可妄议神明。

周围的言语传入了彼得的耳中,却无法在他的心中泛起波澜,他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自从瞥见那朵花之后。

他们不过是没有被母神引导,从而看不清自己苦难的的可怜人罢了。

随着彼得沉重而又缓慢地走向血色祭坛。

周围的声音逐渐地减弱,连同着情绪也变得微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那道干枯的身影。

他们的思绪从此时此刻开始倒退。

其实作为拉维利亚的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自甘堕落地住进无法地区,成为邪教徒或者黑老大们的爪牙呢?

他们只不过是在那场波及整个左外环的疫情中失去太多,连作为人的最后那一丝资本也随着建筑倒塌而失去,尽管那本来就不多。

那时他们住着一眼望到头的铁棺材,闻着未经处理的废气,吃着不知是谁的母亲做成的午餐肉罐头,最大的乐趣也只有发工资的时候才会有。

再早些的时候又能有些什么?无尽的工作和压榨堆满了没什么色彩的童年,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怎么笑。

是啊,怎么笑呢,连他们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刻,都在为以后悲惨的命运啼哭。

如果不是那朵红白相间的花朵花,这世间本就不会有色彩。

......为什么

他们的记忆中会有那朵花?

等他们意识到什么时,涤荡灵魂般空灵的声音说道。

“愿你们的归途如花香般宁静。”

所以婴儿们停止了啼哭,爬回妈妈的肚子。

......

花匠爱德华并不是什么疯子,尽管他是个板上钉钉的邪教徒。

他时常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因为他就职于厄罪花庭,而这个组织最大的特色就是,找不出什么正常人。

这点光看看他们是如何修炼的就能明白,不是把自己变得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成天抽自己鞭子,知道的以为他们在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小众的情趣活动。

拜托,这看上去超痛的好吗?

爱德华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砍掉自己的食指,不像他那些已经开始玩肢体拼接的同事一样疯。

所谓厄罪,其实是厄和罪。

花庭里走苦难一道统称为厄者,走原罪一道的统称为罪者,而他们所有的目的都可以概括为两个字——种花。

也就是用苦难或者原罪浇灌他们的花,所以也可以用花匠称呼他们。

爱德华不懂什么种花,他当初听说能领鸡蛋就来了,结果被前来打窝的骑士们一搅和,阴差阳错的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成为了教会高层,后面想离开也来不及了。

其实混了这么多年,他自己也不怎么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

这两者除了都要种花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共同点,属于就算走在大街上相遇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是令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是,两者所要种的花居然是一样的。

都是花开七层,每层七瓣,红白相间的[无应]之花

只不过[无应]是厄者的叫法,而罪者一般称呼其为[孽枷]。

或许是因为这个共同点,花庭这个草台班子还是勉强搭了起来,但指望这两者团结一心就不大可能了,一般都是各玩各的,互不侵犯对方的地盘。

而在拉维利亚活跃的花庭是厄者一脉,这一脉所信仰的神是“衔苦者”,但因为“衔苦者”本身特殊的性质,他们在硬实力上不如秩序侧的教会,只能隐蔽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