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他们往哪方向走的?”他抓住老刘头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
“好像是往东门,说要去什么码头……”
傻柱没等他说完就往东门冲,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东门的守卫是他发小,见他疯跑过来,赶紧拦住:“柱哥!你干啥去?刚才李科长吩咐了,今天东门禁行,说是有重要物资转运。”
“重要物资?是食堂的人吧!”傻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让开!”
发小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犹豫着刚挪开半步,傻柱就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东门外面是条土路,雪地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车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码头。他顺着车辙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棉鞋里灌满了雪,冻得脚指头发麻,却不敢停——他好像看见码头的方向有艘货轮正在冒烟,还隐约听见汽笛声。
“王师傅!李大姐!于莉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他边跑边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跑到码头时,货轮已经升起了锚,巨大的帆布被风灌满,正缓缓驶离岸边。他看见甲板上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蓝布褂子,正拼命往岸上挥手,不是于莉是谁?
“于莉!”傻柱疯了一样往水边冲,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脚踝,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想再靠近一点。
甲板上的于莉看见他,突然被人拽着往后拖,她挣扎着回头,嘴里喊着什么,被风吹得听不真切。傻柱看见她手里的蓝布褂子被撕扯着,露出里面那件他送的红毛衣——那是他用第一个月奖金买的毛线,她织了整整三个月。
“放开她!”傻柱捡起岸边的石头就往船上扔,可石头刚飞到半空就落进海里,连船板都没碰到。货轮越来越远,于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雾蒙蒙的海面上。
他站在冰冷的海水里,直到膝盖都冻得失去知觉,才被赶来的工友拖上岸。有人给他裹上棉被,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海面,嘴里反复念叨:“她还没告诉我,糖糕要放多少糖……”
工友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没人知道食堂的人为什么突然被带走,更没人知道,傻柱怀里还揣着昨天于莉给他缝的暖宝宝,现在已经凉透了,就像他心里的温度。
傍晚时,傻柱才拖着冻僵的腿回到厂区,路过食堂时,看见门口的雪地上有串小小的脚印,像是于莉的尺码。他蹲下去,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脚印,突然发现脚印旁边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是枚铜纽扣,上面刻着朵小梅花,是他给她买的那件蓝布褂子上的。
他把纽扣攥在手心,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希望,慢慢站起身。食堂的烟囱黑黢黢的,再也不会冒烟了,可他突然想起于莉说过:“只要人还在,火就能重新烧起来。”
“对,人还在。”傻柱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坚定。他转身往保卫科走,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响,“你们带她走了,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
保卫科的灯亮了一夜,没人知道傻柱在里面做了什么,只看见第二天一早,他背着把生锈的猎枪,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又直又深,像是在说:这趟路,我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