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大意。”杨为民叮嘱道,“机修厂的厂长是张大海的老战友,这次张大海被抓,他心里肯定有气。你去了少说话,修好机器就回来。”
“我知道了。”傻柱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犯嘀咕。张大海的老战友?这趟怕是不好走。
机修厂离轧钢厂不远,坐两站公交就到了。傻柱刚进机修厂的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几个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接待他的是机修厂的车间主任,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是轧钢厂来的?跟我来吧。”
冲床在车间最里面,上面盖着块油布,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王主任指了指机器:“就是它,三天前突然就不动了,电机没坏,线路也查了,没问题。”
傻柱没说话,先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又打开机器的外壳,仔细检查里面的零件。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不起眼的齿轮磨损严重,导致传动失灵。
“是齿轮的问题。”傻柱直起身,“需要换个新的,型号是……”
“换齿轮?我们的技术员早就查过了,说不是齿轮的事!”王主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质疑,“你是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傻柱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但想起杨为民的叮嘱,还是压了下去:“信不信由你,反正问题就在这儿。你要是有备用齿轮,我现在就能换上;没有的话,我回厂里给你找一个。”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不像说谎,才不情愿地说:“备用齿轮有,我让人去拿。”
齿轮很快被拿来了,傻柱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他的动作麻利,拆旧齿轮、装新齿轮、调试,一气呵成,不到一个小时,冲床就修好了。
“试试吧。”傻柱擦了擦手上的油。
王主任半信半疑地按下启动按钮,冲床“哐当哐当”地运转起来,声音平稳,比之前还要顺畅。
“这……”王主任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了,没问题了。”傻柱收拾好工具,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王主任叫住他,脸上的敌意少了些,“你……你叫傻柱?”
“嗯。”
“我听说了,张大海的事,是你找到的证据?”王主任的语气复杂。
傻柱没否认:“是我。”
王主任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张大海……是我老战友,我知道他不该那么做,可心里总有点……”他摇了摇头,“不管咋说,谢谢你修好了机器。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傻柱摆摆手,“我还得回厂里。”
“那……我送送你。”王主任坚持道。
走出机修厂的大门,王主任突然说:“傻柱,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张大海的事,是他咎由自取,跟你没关系。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傻柱愣了愣,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笑了笑:“谢了王主任。”
回轧钢厂的路上,傻柱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觉得,这世上的事,有时候没那么复杂,你对别人实在,别人也不会太为难你。就像贾张氏的无赖,终究抵不过理直气壮;王主任的敌意,也挡不住实实在在的本事。
走到厂门口时,他突然想起棒梗的医药费,转身往供销社走去。他用那五斤粮票换了两斤肉和一瓶鱼肝油,打算晚上给棒梗补补身子。
拎着东西往家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傻柱觉得,这日子虽然偶尔有气受,但更多的还是踏实和盼头。就像那台被修好的冲床,只要找对了问题,总能重新转起来,而且转得更稳、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