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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雨下得黏腻,把四合院的青石板润得发亮。南易蹲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攥着张揉皱的进货单,指腹反复摩挲着“面粉涨价三成”几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雨珠顺着廊檐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愁眉不展的脸。
“南易,发啥愣呢?”傻柱端着刚熬好的姜汤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把碗往石桌上一放,“喝口热的暖暖,这天儿凉得邪乎。”
南易抬头,接过碗却没喝,只是盯着蒸汽出神。他的小面馆开在胡同口第三个门脸,原本靠着实惠的价格和劲道的手擀面攒了不少回头客,可这两个月来,面粉、猪肉、菜籽油轮番涨价,成本像雨后的野草似的疯长,他却迟迟舍不得提价——街坊们大多是熟客,张大爷家的孙子总爱来买葱油面,李大妈每次都要多要半勺辣椒油,要是涨了价,他实在抹不开脸。
“咋了这是?”傻柱看出他脸色不对,凑过去瞅了眼那张进货单,“哟,面粉又涨了?”
南易苦笑一声,把碗往石桌上一搁,姜汤晃出小半盏:“何止面粉,昨天去菜场,五花肉都快赶上牛肉价了。再这么下去,这面馆怕是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啊!”傻柱急了,他可是南易面馆的常客,那碗加双蛋的炸酱面是他每周的念想,“要不……咱跟街坊说说?大家能理解的。”
“理解?”南易摇摇头,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划着圈,“张大爷退休金就那么点,每次来都要把面汤喝干净;李大妈儿子下岗了,她省着钱给孙子买文具,我咋开口提涨价?”他想起上周李大妈偷偷往他钱盒里塞了把自家种的小葱,绿油油的,还带着泥土气。
傻柱没话说了,挠着头在院里踱来踱去。屋檐下的雨帘里,突然窜出个小小的身影,是张大爷的孙子小柱子,手里举着片荷叶,荷叶里包着几颗圆滚滚的山楂:“南易叔,我爷让我给你送这个!”
南易赶紧起身接过来,山楂上还沾着雨珠,红得发亮。“替我谢谢大爷啊,”他摸了摸小柱子的头,从柜台里抓了把水果糖塞给他,“拿着,甜的。”
小柱子踮着脚往屋里瞅了瞅,眼睛亮闪闪的:“南易叔,今天有葱油面不?我爷说闻着香味了。”
南易心里一揪,脸上却笑着应:“有,马上给你爷做,多加葱花!”
等小柱子跑远了,他才转身进了厨房。铁锅烧得冒烟,他抓着面粉袋往里倒,手抖得差点洒出来。往常倒面粉时,他总爱哼两句小曲,今天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和好的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揉捏,力道大得差点把案板压裂——他想把那点委屈和焦虑全揉进面里,可面团越揉越硬,像块拧不开的疙瘩。
“南易哥,给我来碗炸酱面!”门口传来熟客的声音,是开杂货铺的王婶,手里还拎着袋刚进的洗衣粉,“今儿我姑娘回来,点名要吃你家的。”
南易赶紧扬起笑脸迎上去:“得嘞,马上就好!多加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