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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轧钢厂的大铁门刚拉开一条缝,就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叶辰背着药箱刚走到门岗旁,就看见两个身影在晨光里推搡,其中一个穿着褪色的劳动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正是去年被厂里开除的前锻工组长赵志国。
“你凭什么拦我?我找厂长说理去!”赵志国的声音像破锣,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申诉书,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门卫的胳膊,“当初要不是叶辰那小子多嘴,我能被开除?”
叶辰脚步一顿,药箱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他认得赵志国,去年这人在车间里偷卖公家的钢材,被巡查的叶辰撞破后怀恨在心,到处散播谣言说叶辰公报私仇,最后被厂里查实开除,没想到今天竟找上门来。
“赵师傅,厂里有规定,被开除人员不得入内。”门卫老李涨红了脸,使劲掰着赵志国的手,“你这是为难我啊!”
“为难你?我全家都快喝西北风了,谁为难我?”赵志国猛地甩开老李,眼睛像淬了火,直勾勾地盯住刚走近的叶辰,“好啊,说曹操曹操到!叶辰,你敢不敢跟我去厂长办公室说清楚,你当初是不是故意阴我?”
叶辰把药箱往门岗的桌子上一放,晨露顺着箱角滴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平静,目光扫过赵志国手里的申诉书,“偷卖钢材是事实,厂里的处分决定有根有据。”
“有据?你那叫栽赃!”赵志国突然冲上来,手指几乎戳到叶辰鼻尖,“要不是你小子仗着是厂医,跟书记走得近,谁信你的鬼话?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拿的工资比你高!”
周围渐渐围拢了上班的工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锻工车间的老王忍不住开口:“志国,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叶辰当时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闭嘴!”赵志国回头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们都被这小子骗了!他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叶辰皱了皱眉,弯腰拿起药箱:“我还要去上班,没工夫陪你耗。”刚要绕开他,赵志国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
“想走?没门!”赵志国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今天你不跟我去厂长那把话说清楚,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我让大家看看你这‘正直’的厂医是啥德行!”
“放开!”叶辰猛地挣开他的手,袖口被扯得变了形,“你要是觉得处分不公,可以去上级部门申诉,但别在这撒野。”
“撒野?”赵志国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戾气,“我儿子等着交学费,我老婆卧病在床,你让我去申诉?等他们批下来,我全家都饿死了!叶辰,这都是你害的!”他突然抄起门岗旁的扫帚,朝着叶辰就抡了过来。
“小心!”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叶辰侧身躲开,扫帚重重砸在药箱上,玻璃体温计的碎裂声清脆刺耳。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药棉和碎玻璃,眼神冷了下来。
“赵志国,你闹够了没有?”叶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偷卖钢材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现在把全家的苦难都算在别人头上,算什么男人?”
“我不是男人?你是!”赵志国扔掉扫帚,眼睛赤红地扑上来,“你一个当医生的,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还落井下石!我老婆上个月咳血,想去厂卫生室拿点药,你都以‘开除人员家属不享受福利’为由给拒了,你敢说不是?”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停了。叶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他确实拒绝过,按厂里规定,被开除人员及其家属不再享受厂内医疗福利,当时赵志国的老婆来拿药,他依规办事,却没想到成了对方的把柄。
“规定就是规定。”叶辰沉声道,“我没有权力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