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后面两辆车也紧跟着冲了进来,十几名手持铁棍、刀具的男人迅速下车,面色凶狠地围了上来。
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深夜的胡同里,瞬间响起激烈的打斗声、闷哼声、金属碰撞声。
张时眠没有躲在车里,而是推门下了车。
他早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身手依旧利落狠辣,出手招招致命。
可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下手阴狠,招招往要害招呼。
混乱中,一道寒光猛地闪过。
一把锋利的短刀,直直朝着他的腰侧刺来。
张时眠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瞬。
“嗤——”
刀锋狠狠刺入皮肉,冰冷的痛感瞬间炸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深色的外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将人直接打晕在地。
可伤口太深,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迅速蔓延,视线微微有些发晕。
保镖拼死护在他身前:“三爷,您先走!这里我们顶着!”
张时眠没有犹豫,捂着不断渗血的腰侧,转身快步往胡同深处跑去。
他不能倒下。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还没给姜阮一个交代,还没来得及赎罪,还没来得及再看她一眼。
他必须活下去。
胡同狭窄曲折,七拐八绕,他失血越来越多,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他撑着墙壁,勉强往前走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纤细而熟悉的身影。
路灯从胡同口斜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浅色系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显然是半夜出门,神色带着一丝慌乱与警惕。
是姜阮。
张时眠整个人猛地一僵。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种狼狈、血腥、黑暗、不堪的时刻,在他浑身是伤、满身戾气、刚刚经历爆炸与追杀的绝境里,他竟然会撞上姜阮。
姜阮也愣住了。
她原本是半夜睡不着,出门买点东西,想抄近路走这条胡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张时眠。
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手紧紧捂着腰侧,温热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狼狈、脆弱,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沉冷气场。
和白天那个冷漠决绝、高高在上的张三爷,判若两人。
姜阮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反应,忘记了憎恨,忘记了白天那一巴掌,忘记了那些屈辱与崩溃。
只剩下眼前这个——
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男人。
夜色浓稠,胡同寂静。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声,又一声。
像敲在两个人的心尖上。
他腰侧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布料,顺着指尖往下滴。
张时眠看清眼前人是姜阮的那一瞬。
心里就有了一个念头。
他不能让她卷进来。
这里刚打过架,有血腥味,有刀伤,有他不能见人的暗面。
他现在这副模样,只会给她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下一秒,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她,强撑着早已发虚的腿,一步一步咬牙往外走。
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般地疼。
可他不敢停。
他只想快点消失在她眼前。
他身体素质一向硬,这点刀伤暂时死不了,撑到安全地方、让医生处理就行。
不用她管,更不能让她管。
姜阮站在原地,看着他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硬撑着要独自离开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
夜色、冷风、血迹、他苍白得吓人的侧脸……
所有画面撞在一起,让她一瞬间忘了所有恨、所有怨、所有不想再看见他的决心。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三两步冲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稳:
“你跟我走。”
张时眠浑身一僵。
她的手很凉,很轻。
他猛地回头,眼底是翻涌的戾气、慌乱、还有被撞破狼狈的恼羞成怒。
所有情绪拧在一起,逼得他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
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刺骨,声音沙哑又凶狠,一字一顿:“放开。”
姜阮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你流了很多血,必须处理。”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张时眠喉间发紧,每一个字都像在硬撑,“我死不了。”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却坚定,“这里不安全,你再走下去,只会失血过多晕倒在街上。”
“我再说一次——”张时眠猛地用力,想甩开她的手,语气狠到极致,“滚。”
这个字很重,很刺。
姜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