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四、蛇打七寸(九)(1 / 2)

开曼群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沈梦昭有了进展。通过一段时间的暗中打探,可以确认蔡韦忱确实留在了岛上的乔治敦。而李呈和徐彤则不在这里——据打探到的消息,他们去了美国。

我叮嘱沈梦昭:先暗中观察,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可她是个闲不住的热心人。很快,她就与我和晓惠当年的同学梅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通过她的引荐,认识了岛上的许多投资人。其中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美国基金,对投资中国生物医药颇为关注,对“重力加速度”产生了浓厚兴趣,希望进一步接洽合作。

最令我兴奋的是,这家基金在全球投资了多家CXO企业——也就是医药界的“外包工厂”或实验室,专门帮药企做研发、生产和临床试验。他们愿意为重力加速度引荐这类CXO企业,以加快新药研发进度、扩大生产产能。

为此,我好好夸了沈梦昭一番。

原本只是想着安插她去开曼做一颗闲子、一步暗棋,没想到,她竟带给我这样的意外收获。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11月9日。

我正准备去机关食堂吃午饭,手机突然响了——李舒窈。

刚接通,话筒里就传来她雀跃的声音:“我赢了!我赢了!”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

“大叔,特朗普当上了美国总统!你输了!”

我这才恍然——原来是和她打赌那件事。我早把这茬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大局已定!他拿下了俄亥俄、佛罗里达、北卡、威斯康星这几个关键摇摆州,选举人票已经突破270张了!NBC、福克斯这些主流媒体都已经宣布他胜选了!”

愿赌服输。我用无所谓的口吻问:“说吧,想要什么?”

那头沉默了一下,她拉着长音,像是在认真考虑,然后说:“这么大的事,我一时没想好。但——你先请我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什么时候?”我问。脑子里忽然闪过她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和两个酒窝,竟有些神往这次约会了。

“今天晚上怎么样?我下午的课关系到结业,不敢现在走。”

“好,那就晚上。”

整个下午,我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很久没有过这种想见一个女人的期待感了。我暗暗告诫自己:这很危险。可那颗躁动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

北方的秋冬之交,天黑得格外早。我提前回了家,想换一套休闲得体的衣服——穿着行政夹克出入某些场合,实在不太方便。

没想到,有人推门而入,我心怦怦直跳,还以为晓敏提前回来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曦曦。

她被晓敏寄放在姥姥家,这会儿背着书包回来了,无精打采的。见到我,有气无力地问:“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不想在姥姥家住了。”

我看她情绪不对,忙问:“你妈这几天就能回来。怎么了?姥姥说你了?”

她嘟着嘴:“我姥才不说我呢。是我姥爷——他老训我。不是作业写得不认真,就是又玩iPad了。烦死了。”

原来是朱江那个老古板。我安抚女儿:“曦曦,你姥爷是老革命,他也是为你好,怕你耽误学习。再忍两天,你晓敏妈妈回来就好了。”

她忽然用打量的眼光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爸,你打扮得水光溜滑的,是不是去约会?”

我心里一惊。这孩子,人小鬼大,什么都逃不过她毒辣的眼神。这要是晓敏回来后,她再添油加醋一说,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忙扯谎:“你干妈回省城了,我们晚上有个饭局。”

只能拿林蕈说事了。没想到曦曦一听是和林蕈在一起,马上雀跃起来:“我也要去!挺久没见到干妈了,我跟你去!”

谎没撒好,反而要局面失控。我忙劝道:“不只是我和你干妈,还有其他叔叔阿姨。我跟你干妈求人办事,你小孩子去了不方便。”

曦曦神情黯淡下来,有些不开心。她向我伸出手:“给我钱,我自己去吃肯德基。”

转机来了!我还在乎这点钱吗?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她,但又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还是让大人带你去吧,你自己不安全。”

曦曦甩着胳膊,生怕这事儿被搅黄:“不嘛!我姥爷听说吃肯德基肯定不让去,总说那是垃圾食品。”

这个朱江,还真是烦,管得太宽了。我灵机一动:“宝贝,你去你姥姥家楼下等着。我偷偷给你姥姥打个电话,让她自己下楼带你去吃,怎么样?”

曦曦眼睛一亮,觉得这方法可行,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终于把曦曦支走了。

再一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五点半。拿起手机,发现李舒窈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一条微信:

“关总,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改日约个时间再谈。那个访谈节目不是很急。”

我看着这条微信,忽然觉得这个外表柔柔弱弱的女孩,还挺有心机。她怕我老婆在家,这条微信如果被发现不好收场,便用了这种看似正常的工作往来方式,打探我为什么迟到。

虽然迟了,我还是如约来到那家西餐厅。

格调不俗的那种。所以她订了一间包房——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或者说,有点情调。

侍者引我进去,一抬眼,我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眼前的李舒窈,和前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今天的她,有种说不出的清新脱俗。既有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又带着几分拘谨和青涩。她穿着一身黑色薄款呢绒风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那头披肩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前额是轻盈的空气刘海。

见我进来,她起身浅浅一笑,待我落座后,才轻轻坐回对面。被我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垂下眼。

“你今天……像换了个人。”我由衷地赞叹。

她眼波流转,在我脸上轻轻拂过:“是变好了,还是变糟了?”

“人本来就漂亮,只是风格不同——都很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其实不只是外表变了,想法变化更大。”

说着,她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一袭白色衬衫,凹凸有致的身形再无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