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着身子被何佳涵拉着坐下,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只怔怔地望着眼前这间宽敞明亮的顶楼办公室,望着窗外那片规模惊人的码头,再看向眼前笑容明媚的好友。
“你……你是何总?”她声音都有些发飘,结结巴巴地问。
直到此刻,她依旧不敢相信。
最近在整个港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人人称道的葵涌码头,背后的公司,竟然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开的。
这哪里是日子过得好。
这是一步登天,直接跨越了阶层。
杨玉琪一直对自己颇有信心——她成绩优异,跳级提前结业,顺利进入渣打银行,立志要做中环独当一面的精英女性。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同龄人前面。
可此刻与何佳涵的成就一比,她那点骄傲与底气,竟莫名淡了下去,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何佳涵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真诚又坦荡: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还能不清楚我,我连书都还没读完呢,倒是你最厉害,说跳级就跳级,提前就出来做事了。”
面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没有半分隐瞒,如同从前一般,竹筒倒豆子般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还不是阿放,他非要在这里建码头。我当初听了都吓得不行,可你以前也跟我说过,男人有志向,做女人的要多支持。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信他。”
“那时候我还偷偷想过,万一阿放真的失败破产了,大不了我早点毕业,出去打工养他。谁能想到,真的被他做成了。”
“你是不知道,阿放把大方向规划好,后面就直接甩手丢给我。我什么都不懂,晚上整夜睡不着,焦虑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就怕哪里出一点差错,把他的心血毁了……”
在杨玉琪面前,她不用端着“何总”的架子,不用强装镇定稳重。
那些藏在光鲜身份背后的压力、惶恐、辛苦,她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像从前无数个少女心事的夜晚一样。
杨玉琪安静地听着,心中惊涛骇浪。
她还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阎解放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稳重、有上进心,年纪轻轻便做到经理位置,模样周正,性格温和,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好对象。
那时她真心觉得,好友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一桩好归宿。
她从没想过,那个她眼中“还算不错”的年轻人,竟然能在短短两年内,爬到这样的高度。
半晌,杨玉琪才勉强消化完这一连串的冲击,神色复杂难言。
她是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可心底深处,又莫名浮起一丝酸涩又古怪的情绪。
不怕姐妹过得好,可好姐妹一下子过得太好,好到让她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种落差,实在难以忽略。
“阿琪?阿琪,你怎么了?”何佳涵伸手轻轻碰了碰她。
“啊……没事、没事。”杨玉琪猛地回神,连忙掩饰般地笑了笑,强行压下心底那点复杂滋味。
何佳涵丝毫没有察觉好友情绪的细微变化,依旧兴致勃勃,眼睛发亮:
“对了阿琪,我就说你眼光最好。当初要不是你,我还不一定会和阿放在一起呢。等我和他结婚,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