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滴在尘埃里,纯净无瑕的面孔上带着几分莫名的哀伤,她舒展玉臂,轻轻环住了少年的腰,将臻首深埋在他的怀里,心中一片安宁。
林渡鹤拥着她,脸颊贴在她的额头,轻声问道:“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少女一阵沉默,许久才回道:“碧落仙宗的天女传承是要为宗门培养一个绝对忠心、能在足够长的时间内庇佑宗门平稳发展的绝对领袖,所谓忠心主要靠亲情和恩惠羁绊,在以往历次的传承中都不曾出现过太大问题,唯独到了我这里——”
韩采薇从他怀里轻轻挣脱,两只手渥住他的脸颊,轻轻一笑道:“他们给不了我亲情,又给不出足够保证我忠心的恩惠,有些人就着急了,在我接受传承时动了手脚。”
林渡鹤哦了一声,不着痕迹道:“如此明目张胆,颜殊宁当真坐视不理?”
他语调平淡,但是在少女目光之外,眸中尽是冷电。
韩采薇又把脸颊埋入他的怀中,双臂用力一环,似乎要把自己融入他的身躯中,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天女传承虽强大无比,却因太素神王体并非世出,也并非能轻易寻到,所以一直存在难以解决的隐患,强如师尊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退让。”
“来——你坐这里!”
少女又一次从他怀里挣脱,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而后弯腰,双手捧着他那张已经逐渐褪去稚嫩的脸庞,上下左右反复地看,似乎要把这张脸每一处细微的特征,都深刻心底,眸光中的陌生也渐渐褪去。
“还真是呢,我虽记不起你是谁,却每天都在梦里见到,果真一模一样!”
少女微笑,难掩伤感,她身体前倾,轻轻啄在少年额头,一如往昔模样。
“虽然宗门中曾有严令,严禁谈论有关战神殿的一切,但我也从残缺的记忆和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来自己的出身与来历,不过依旧有人不放心,指使宗门天骄蓄意接近,企图以情爱将我牢牢捆束!”
少女喃喃诉说,不大会儿,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睡梦中,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停扑闪,俏脸上偶尔露出痛苦之色。
林渡鹤轻拍她的后背,一个念头在心头翻腾许久:终究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她!
少年斜倚巨石,如同枯寂的老树,几无声息,少女伏在他的胸口,长发披散如瀑,如同一片云摊在地上。
沈凡舟站在十几丈外,静静看着这一切,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头般难受,偏生自己又做不了什么。
‘嗖嗖嗖’,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到林渡鹤斩杀秦末留下的厮杀痕迹附近观摩,却有两道身影径自向林渡鹤走来,而后不约而同的停在六丈之外。
左手边,陈君瑶一身玄色罗袍,没有多余坠饰,披着斗篷,衣带束腰,云髻高挽,插一只凤钗,衬托整个五官精致细腻,宛若玉石雕刻一般,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英气,让他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干练异常。
右手边,叶念裳一身白衣,剪裁得体,衬托身形玲珑窈窕,她长发披散,用一根月白的带子随意束着,脸上朦朦胧胧,如同隔了一层细细的江南烟雨,走动时腰间环佩叮当作响,犹如刚从花房归来的大家闺秀。
一个在六大仙门之一碧落仙宗领袖群伦,一个在十大魔宗之一幻月仙宗傲视同侪,仙邪双方又是水火不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