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李晓明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咱们别再打了,
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旁人。
先前我等实在不知,你们是拓跋家的人,这才多有得罪冒犯!
待某家后来认出兄台的枪法路数,还有那连珠快箭的功夫,分明是拓跋氏的不传之秘时,
唉……这脸面已然撕破,再想罢手,已是晚了半步……
说来,真是尴尬得很,尽是一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误会罢了!”
“哦?” 李晓明闻言,眉头一挑,心中疑窦丛生,
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露出狐疑之色,“你能认出我的枪法、箭法?
这么说,你们跟拓跋氏渊源不浅?莫非是拓跋氏的亲朋故旧不成?”
中年秃顶回头,与惊魂未定、正捂着伤处龇牙咧嘴的青年秃顶,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转过头来,对着李晓明呵呵笑道:“呵呵呵……实不相瞒,某家与拓跋鲜卑部确系亲戚,血脉相连!
此番不辞跋涉之苦,正是要去寻亲访友的!”
他见李晓明眼神闪烁,依旧满脸警惕,显然不太相信这番说辞,不由得眉头一皱,显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冲他摆摆手道:“哎呀,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甚多,
便是原原本本讲与你这个后辈听,只怕一时半刻你也听不明白。
你只需记住一点,咱们是友非敌!
今日在此因一场误会而拼得你死我活,不过是空耗力气罢了!
若是传扬出去,平白惹人耻笑!”
李晓明还未开口接话,旁边的陈二却早已按捺不住!
他想起负伤不起的破多罗石毅,心头怒火腾地又烧了起来,挺起长枪,指着中年秃顶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呸!好个不要脸的贼秃!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们昧了我们的马匹在先,又伤了我家兄弟,害他生死未卜!
即便你真是拓跋氏的亲戚,难道就想凭着几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把这血债一笔勾销了不成?”
中年秃顶被陈二指着鼻子骂“贼秃”,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冷的毒光,脸上那点“和善”也几乎挂不住。
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怒,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蛮横的语气道:“哼!不就是取了几匹马么?
草原上的汉子,缺了短了,自然是从别处取用,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千百年来不都是这个规矩?也值得你们如此记恨?
再说了,眼下你们的马匹,不是已物归原主了么?
我们这边,还被你们杀了数人!这笔账,难道还不能就此揭过?”
李晓明心中念头急转:看这叔侄二人的做派、手段,绝非善类,
若能趁机除掉,自然是一了百了。
但……
万一他们所言非虚,当真是大单于和义丽的亲戚,自己若杀了他们,那以后可怎么好的了?
如同那石兴之事……
当初若留石兴一命,何至于将石勒得罪至死,落得如今这亡命天涯的下场?
一念及此,李晓明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看来呀,这血海深仇,能不结就不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抬起头,见陈二和邱林脱兰,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在等他这个主心骨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