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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
“喝!敬大单于!”
众人见拓跋义律如此豪爽诚挚,也都纷纷响应,随着他将各自碗中那清澈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李晓明顿时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冲上脑门!
那酒又酸又膻,还带着点发酵过头的馊味,
如同馊了的酸奶混合了烈酒,又像生马奶兑了醋,总之是说不出的古怪难喝。
他强忍着恶心,闭着气硬生生灌下一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差点当场呕出来。
“我……咳咳……”
他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心中暗骂:“我草,那秃贼居然还说这是上等美酒,这玩意儿真他娘难喝!”
赶紧从面前大盘子里,那根煮得酥烂的羊腿上,扯下一大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
也顾不得烫,胡乱塞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肥美的羊肉油脂丰厚,肉质软烂,这才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恶心劲儿。
他左右偷偷瞄了瞄,
只见不但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面色如常,仿佛喝的是甘泉一般,
就连王吉、沈宁这些汉复县出来的老弟兄,也都不见异状,甚至还咂巴咂巴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晓明心想,王吉、沈宁他们跟着拓跋义律先到此处,已在此地待了半年有余,恐怕早就喝惯了这滋味“独特”的马奶酒。
“来来来,诸位别光喝酒,也尝尝我拓跋部肥美的羊羔肉!
草原上的羊,吃的是最鲜嫩的牧草,喝的是最清冽的泉水,这肉最是鲜美,绝无膻腥!”
拓跋义律自己先抓起面前一根硕大的羊腿,毫不顾忌形象地撕咬下一大块,嚼得满嘴流油,一边热情地邀请众人一起享用。
众人都是厮杀半日,腹中早已饥渴,闻言纷纷含笑致意,伸手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抓起羊肉。
然而,那肉刚拿到手里,香气扑鼻,还未来得及塞进口中——
“诸位——” 拓跋义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竟然已经三两口吞下了嘴里的肉,又迫不及待地举起了酒碗。
众人见单于又要敬酒,只得无奈地将那送到嘴边的羊肉又放回盘中,再次齐刷刷地举起酒碗。
拓跋义律环视帐中众人,目光炯炯,语气激昂地道:“想我拓跋鲜卑部,自先祖拓跋力微老单于筚路蓝缕,一统草原诸部以来,历经百年,
也曾是控弦数十万、雄踞北疆的鼎盛大部!代国之名,威震漠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慨,握拳重重捶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碗盏哗啦啦地跳动:
“哪知……哪知天不佑我拓跋!
如今却出了六修这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叛徒!
他弑父篡位,大逆不道!更举兵叛乱,倒行逆施!
将原本安宁祥和的草原,搅得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无数部落流离失所,我拓跋部百年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起伏,声音更加洪亮:“我拓跋义律,虽不才,武略不及先祖万一,
然而既是拓跋氏的子孙,体内流淌着拓跋鲜卑家族的血脉,又蒙老单于临终传位,托付重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斩钉截铁道:“我拓跋义律,不敢有负先人,不敢愧对部族!
必当竭尽全力,行拨乱反正之事,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