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狂风的屏障和空间折跃,三个人距离已缩短到咫尺。
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方面是被空之律者强行“传送”的后遗症,空间折叠带来的生理性晕眩还在冲击他的感知;另一方面,是眼前温蒂那即将爆发毫无理智可言的律者威压。
更糟的是怀里的琪亚娜。
三秒前,做完刚刚那一切,空之律者——或者说西琳的恶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那冰冷还凌驾万物的气息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而琪亚娜虽然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湛蓝,但可能是过于疲惫的关系,她倒下了。
“谢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位女王听不听得见——不过她大概也不在乎。
穹小心翼翼地将脱力的琪亚娜放倒在自己那由影子崩坏能勉强维持的悬浮板上,如今狂风已止,加上幽兰黛尔等人也不可能干看着,穹有把握琪亚娜可以安全返航,而自己则上前一步,一脚踏在虚空中新出现的悬浮板上,挡在琪亚娜和温蒂之间。
温蒂凌乱的长发下,那双青色的眼眸从发间射出噬人的目光。那光芒牢牢锁定了突兀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人,尤其是把琪亚娜护在身后,手中掏出棒球棍的穹。
四片律者羽翼停止了无规律的扇动,青黑色的纹路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急速蔓延,空气中浓郁到实质的崩坏能发出尖锐的共鸣,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点。
“那个学姐,我们还能谈谈吗?”
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目光紧盯着这位不知道还剩多少人性的律者。
温蒂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穹。
青黑色的纹路沿着她的脖颈向上蔓延,几乎要爬上脸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毁灭冲动。
穹紧握着棒球棍,他能感觉到温蒂周围正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向内坍缩的漩涡——这可不是好兆头,一个不好就是失控,失控往往会演变成波及范围极广的爆炸,而他身后就是暂时失去意识的琪亚娜,距离老杨他们过来还要一点时间。
“学姐,我知道你能听见。”
穹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意外的恳切。
“温蒂,天命曾经最有天赋的女武神之一……你也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对吧?控制住它!回头我请你吃冰激凌和看电影!”
听到“吃冰激凌和看电影”时,温蒂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但那点人性的微光转瞬即逝,被更加汹涌的青色光芒淹没。
数十道高度压缩的风刃毫无征兆地在穹的四周生成,从上下左右所有死角同时切割而来,快得只留下青色的残影。这些风刃并非直线攻击,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微调轨迹,彻底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啧!”
穹没有后退,因为不着地他的炎枪也没有着力点。因此只好继续用已经用过的办法——他一脚重踏在悬浮板上,影子构成的板面瞬间变形,化作数条漆黑的锁链结构向上翻卷,交织成一道简陋的防线。同时将棒球棍横在胸前,影子的力量顺着双臂灌注其中,球棍表面泛起不祥的暗色流光。
嗤嗤嗤——!
风刃撞上影子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黑色的碎片和青色的光屑四处飞溅。无根的锁链只支撑了不到十秒就宣告断裂,但争取到的这短暂时间已经足够他躲开了。
穹擦去身上飞溅的影子,眼神紧盯着温蒂。
“看来,讲道理是没用了。”
很快,那些被影子锁链弹开的风刃在空中一个回旋,数量倍增,化作一场青色的死亡之雨,朝着穹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温蒂身后的四片羽翼猛然张开到极限,每一次细微的煽动都牵引着周围的气流,使其化作无数旋转的微型气旋,如同千百个锋利的钻头,封锁了穹所有可能的腾挪空间。
“没完没了!”
穹低声自语,脑子却异常冷静——他连影子都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再把羽毛笔掏出来欠昔涟或者琪亚娜一次呗……
没有试图闪避,那样只会被耗尽力气,还可能伤到琪亚娜。
眼看一道最为凝练的风刃即将切开他的肩膀,穹脚下发力,影子悬浮板再次碎裂重组,同时,穹右臂肌肉发力,将手中那根灌注了影子崩坏能的棒球棍,朝着温蒂本体所在的方位掷了出去。
球棍脱手,并未遵循笔直的轨迹。表面流淌的暗影仿佛活了过来,裹挟着它,在狂乱的气流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扑温蒂面门。
这一击不求命中,只为干扰,为穹自己创造出唯一贴近对手的机会!
温蒂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兀的投掷物分散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操控一道风墙拦截。就在风墙与球棍碰撞、炸开一团混乱能量波动的刹那——
穹跳过来了。
“咔嚓!”
脚下仅存的悬浮板应声碎裂,但够了。
温蒂刚刚击飞了飞棍,青色的瞳孔中就映出穹急速放大的身影,以及那只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的、紧握的拳头。
她试图振翅拉开距离,试图召唤风刃回防,但都太迟了。穹的突进,快得超出了她混乱意识下的反应极限。
那只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温蒂的脸蛋上。
“呃——!”
温蒂的尖叫戛然而止,被一声痛苦的闷哼取代。她纤瘦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背后的羽翼剧烈颤抖,凝聚到一半的风刃溃散成无序的气流。青黑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上明暗不定地闪烁,眼中狂暴的青色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不过仿佛是本能似的知道男性弱点,温蒂的膝盖向着穹的下体顶去……
“靠!”
穹瞳孔骤缩。这一下来得太快太刁钻,完全是温蒂身体在剧痛威胁下的本能反击——这不是要把芽衣下半辈子的幸福都毁了吗!
穹左手立刻向下格挡,险之又险地用手臂外侧挡住了那记凶狠的膝撞。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穹感觉小臂一阵酸麻,但温蒂的攻击也被挡开。
借着两人身体贴近的瞬间,穹的右手并未收回,反而化拳为掌,一把扣住了温蒂纤细的脖颈,然后,强男锁人!
穹的大腿缠上了温蒂的双腿,限制行动能力的同时试图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而温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羽翼疯了一样地拍打,掀起的气流刮得穹脸颊生疼,细碎的风刃在他身上划出更多血痕。
但穹没有松手。
他几乎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压制着她,双腿钳制住她胡乱踢蹬的腿,左手死死按住她一只试图凝聚风刃的手腕。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且危险的姿态从半空坠下,砸向下方还没消退的洪水中。
“学姐!”
右手收回,再次蓄力,手肘后拉,穹全身的力量如同拧紧的发条,然后再次释放——
第二拳,目标是还是脸,旨在进一步破坏她的协调性。
但律者毕竟是律者,尤其是在崩坏能如此浓郁的核心地带。她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数道锐利的风刃,试图切割穹的后背。
风刃,在穹留下深深的切口,鲜血渗出。与此同时,温蒂身后的羽翼疯狂扇动,裹挟着混乱的气流,将她向后拉扯,试图把穹甩掉重新起飞,获得施展的空间。
“想都别想!”
穹根本不顾后背的伤势——笑死,好不容易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和权能,将战斗拉入他最有优势的贴身缠斗,还想他放弃?
拳头、手肘、膝盖、指甲乃至牙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灌注着毁灭存护同谐之力的铁拳,每一次击打都是奋力一击,砸在温蒂的身上。
温蒂的反击同样凌厉,近距离爆发的风刃在穹身上添上一道道伤口。但她眼中的混乱和痛苦越来越明显,力量的运用越发失去章法,更像是在凭借本能挣扎。穹那不讲道理的近身压迫,让她根本无法有效调动周围浩瀚的崩坏能形成毁灭性的攻击。
战斗变成了最原始的消耗与意志的比拼。
“哇!”
温蒂吐出一口鲜血,她眼中的青色开始剧烈地波动,时而狂暴,时而浮现出短暂的、属于温蒂的惊恐与迷茫。
“我、我这是——”
温蒂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挣扎着想要推开穹,但那双手却像是被两种意志拉扯着,动作僵硬而矛盾。青黑色的纹路在她脸颊上明暗交替,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她痛苦的喘息。
有用了!
“温蒂!看着我!”
穹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强迫那双的青色眼眸与自己对视。汗水、血水混杂着疑似影子的东西从他脸上滑落。
“想想你成为女武神的初衷,想想你成为女武神的初衷啊!”
“初衷……”
温蒂的瞳孔微微聚焦,但下一秒又被更加剧烈的痛苦淹没。
“保护……不……我已经……回不去了……”
穹:……
穹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台风眼,皮肤被溢散的风刃割得生疼。
不管了,事已至此,再打两拳吧。
“回不去?大家一直在等你!”
穹咬着牙,又给温蒂的脸上邦邦来了两拳。
“搞得我那么狼狈,你说回不来?那我就给你拖回来!”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穹死死锁着温蒂,像一颗陨石般砸进浑浊的洪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吞没了一切声音和光线,世界变得一片昏暗。耳畔只有水流灌入的轰鸣,还有怀中躯体的剧烈挣扎。温蒂的羽翼在水中失去了大部分作用,徒劳地拍打出混乱的水流,而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在被急速挤压,身上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水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能松手……绝对不能松手!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无法呼吸和用力而突突直跳,双腿像铁箍一样缠得更紧。温蒂的挣扎逐渐带上了溺水者的绝望和本能,她反向缠住了穹……此时的温蒂只能搅动水流,却难以造成有效的切割。青黑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上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那双青色的眼眸在水波折射下,痛苦和混乱交织,偶尔闪过一丝濒临窒息的空洞。
就在穹的意识也开始因泡水而有些模糊,思考是否要冒险稍微放松钳制换取呼吸机会的刹那——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劈开深海的阳光,以无可阻挡的气势贯入水中。
“穹,你还好吗?”
一头金发的呆鹅将手掌伸了过来,五指稳定如山,握住了他那染血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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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结果还是,晚上写……
都是为了抽少女哥伦比娅啊……好歹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