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自己的判断:“他并非简单的走火入魔,而是试图以己身容纳,甚至……取代那东西!”
“以此获得超越神道境,成就武极境,甚至更可怕的力量,来延续他那腐朽的王朝。”
“第三,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的生机、魂力,以及……特定的钥匙或祭品。”
影钉补充道:“周临渊的活跃,或许打乱了他的部分节奏,但也可能……加速了他的某些准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仿佛怕被冥冥中的某些存在感知到,语气里满是忌惮。
“吾等怀疑,乾元帝的状态,已非常人。”
“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皇宫内近来多有诡异事件发生,宫人无故失踪,某些区域阴气大盛,皆与此有关。”
“他可能……已经部分与那东西融合,或者,正在被其同化。”
影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望向京城深处:“而周临渊,他或许知道一些内情,也或许,他本身就是乾元帝计划中的一环。”
“甚至,可能是最大的变数。”
血玲珑静静听着,暗紫色的眼眸中光芒不断闪烁。
影钉透露的信息,与圣主的判断、她之前的猜测相互印证,却也引出了更多的谜团。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乾元帝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周临渊在这盘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你们想要什么?”血玲珑直接问道。
幽冥卫如此大方地透露情报,必然有所求。
“吾等要的,一直很明确。”影钉的影子似乎挺直了一些,一股扭曲的骄傲与深入骨髓的怨恨流露出来。
“复国!重现大虞正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乾元帝与那东西的纠缠,是危机,也是吾等唯一的机会!”
“当平衡被打破,当那东西彻底失控,或者当乾元帝彻底疯狂,便是龙脉震荡、国运动摇、皇权崩裂之时!”
“届时,便是吾等重见天日,拿回属于吾之一切的时候!”
“所以,你们希望圣教帮你们制造混乱,加速这个过程?”血玲珑冷笑一声,瞬间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不错!”影钉毫不掩饰,声音里的狂热更甚,“无需圣教直接对抗乾元帝,那非明智之举。”
“只需在合适的时候,在关键的地点,制造一些‘意外’,点燃一些‘火星’。”
他具体说明:“让本就不稳的局面,更快地滑向崩溃!”
“比如,在特定的龙脉节点制造扰动;比如,让某些该知道秘密的人,偶然得知真相;再比如,帮周临渊……找到一些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或者,让他遇到一些他本不该遇到的危险。”
“你们想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血玲珑一语道破。
“互惠互利而已。”影钉坦然承认,“圣教要乱,要削弱天玄,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吾等要的,只是在废墟上重建吾之国。”
“目标虽有不同,但现阶段,道路一致。”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更何况,圣主对那东西,想必也有兴趣吧?”
血玲珑不置可否。
圣主的心思,深不可测,她不敢妄加揣测。
“今日所言,我会禀明圣主。”血玲珑最后说道。
“关于法门与后续合作细节,血魇会与你联络。”
她语气一沉,再次发出警告:“记住,幽冥卫,圣主可以给你们机会,但若是再出差错,或者心怀二意……”
“枯骨鬼王的下场,你们很清楚。”
“而你们,不会比他更幸运。”
说完,她不再看影钉的反应,血色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夜色,瞬间消失不见。
影钉站在原地,那团灰暗的影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似叹息、似冷笑的低语。
“魔教妖女……至阴玄姹体……”
“哼,棋子也好,合作也罢,这京城的天,是该变了……”
“吾族千年的诅咒与等待,终将迎来终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缓缓沉入脚下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
乱葬岗重归死寂。
唯有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一切。
又或者,刚才的会面,本就是一场幻觉。
远处,血玲珑的身影在夜色中凝实。
她回头望了一眼乱葬岗的方向,暗紫色的眼眸中寒意凛然。
“一群活在过去的可怜虫,疯狂的赌徒……”她低声自语。
“不过,疯子有疯子的用处。”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京城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周临渊,我的太子殿下。”
“准备好迎接本圣女为你准备的惊喜了吗?”
话音刚落,她身形再动,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流光,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乱葬岗的磷火依旧飘忽不定,映照着无数荒冢。
那些荒冢,仿佛无数沉默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巨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