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转头对向首辅袁继咸,问道,“袁先生,你说说,如今这倭国,实力究竟如何?”
袁继咸略一沉吟,便躬身道:“启禀陛下,依臣浅见,此时之倭国,可谓外强中干,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哦?细说。”
“其一,幕藩之困。”袁继咸竖起一根指头,开始条理清晰的一一分析,“德川幕府确立‘锁国令’,固然巩固了统治,隔绝了西洋宗教渗透,但也使其技术停滞,国力渐衰。各藩大名对幕府离心暗藏,国内矛盾日增,其力主要用在防范内乱,而非开拓外海。”
“其二,水师之弊。”袁继咸竖起两个指头,“其水军船只,多为近海巡逻、防范走私之用的关船、小早,缺乏如我大明福船、广船般的远洋巨舰,更无郑将军麾下仿西式建造、装备重炮的‘大青头’、‘鸟船’。其水战理念,仍重接舷跳帮,火器运用远不及我军纯熟。”
“其三,经济之缚。”袁继咸指出关键,“倭国金银矿产出丰,但物资匮乏,极度依赖外来输入,尤其是我大明的生丝、药材、书籍,以及荷兰人带来的南洋特产。长崎贸易是其命脉之一。扣我货物,看似逞强,实则自伤。其国内有识商人、甚至某些依赖贸易的藩主,必生怨言。”
朱由崧听罢,缓缓点头:“与朕所知,相差无几。那么,以你之见,郑森请战,可否?”
这一次,袁继咸没有立刻回答可否,而是沉吟良久才缓缓提出了一个战略框架。“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作三层看。”
“哦?”朱由崧点点头,“还请详细说来。”
“最下策,忍气吞声,则国威尽失,海商离心,荷兰人、清虏必然得寸进尺。”
殿中众人都齐齐点头,现在的内阁成员可都不是软骨头,忍气吞声怎么可能呢。
“最上策,立即倾国之力跨海征伐,则正中清虏下怀,耗我国力于汪洋,风险莫测。”说到这里袁继咸抬头,目光炯炯:
“老臣斗胆建言,或可取中上之策,以绝对水师优势,行有限军事威慑,辅以外交斡旋与经济反制,迫其就范,示威于诸洋,而不陷入泥潭。”
“具体如何?”朱由崧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极感兴趣。
“其一,雷霆示威。”袁继咸道,“可授权郑将军,集结水师主力,不必直扑倭国本岛,而是巡航东海,遮蔽其海路,甚至选择一二处其海外藩属岛屿(如琉球以北诸岛),或与荷兰、清虏有染的海寇巢穴,进行精准打击,拔除之。目的不在占地,而在展示我水师随时可以封锁其对外贸易航线、打击其外围的能力。”
“其二,外交通牒。”袁继咸接着说,“由礼部、理藩院联合向长崎奉行所乃至江户幕府发出正式国书,严辞质问,要求立即释放人员、归还货物、赔偿损失、惩办幕后撺掇之荷兰及清方人员,并保证今后贸易公平。同时,密令仍在倭国的田川七左卫门等人,暗中联络对幕府不满的藩主、商人,施加内部压力。”
“其三,经济锁喉。”袁继咸最后抛出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