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积蓄已久的闷雷终于炸开!
整个朝歌西郊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烟尘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黄色巨龙,冲天而起!
钢铁洪流瞬间启动,蹄声如雷,滚滚向前,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北方那片被血色凶兆笼罩的苦寒之地,汹涌奔腾而去!
铁骑如雷,烟尘蔽日,那象征着殷商最强武力的玄甲洪流,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远离朝歌,化为地平线上一道奔涌向黑暗的墨线。
城楼之上,帝辛冕旒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轻松,又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弧度。
比干望着那消失的烟尘,七窍玲珑心却跳得愈发沉重不安,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随着闻仲的离去,被生生抽离了这座看似依旧雄伟的城池。
……
转眼间。
便是三年过去。
闻仲率领殷商大军与袁福通所统领的北境叛军大战数十次,依旧不分胜负。
不过,虽然未能取得大胜,但也完全遏制住了北境的入侵锋芒,所以,朝歌城内的帝辛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
朝歌九间殿,帝辛高踞王座。
衮服虽华,却掩不住眉宇间那团盘踞不散的阴鸷戾气。
自从闻仲离去,北境之危暂平。
没过多久,帝辛便放纵了自己。
“冀州侯苏护之女,名妲己?”帝辛的声音略显干涩沙哑。
他日夜寻欢作乐,饮酒歌舞,一直休息不足。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那逸散煞气的玄鸟,黑眼圈扫过阶下侍立的费仲、尤浑,“闻其有倾国之姿?”
费仲、尤浑何等机敏,立刻捕捉到君王眼中那病态的占有欲。
二人相视一眼,费仲趋前一步,谄笑如狐:“陛下圣明!冀州确有此女,其容色之盛,有云‘苏女一笑,百花尽凋’!更难得冰清玉洁,尚未婚配,正合天恩泽被!”
“冰清玉洁…尚未婚配…”帝辛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火焰猛地炽盛,方才的无力感顿去。
他猛地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股腥风,高声道:
“传孤旨意!命冀州侯苏护,即刻送女妲己入朝歌侍君!不得有误!若敢迁延……”他手指狠狠抠进御座扶手逸散的黑红煞气中,那玄鸟浮雕竟发出一声谁也不知的凄厉哀鸣!“便视同谋逆!冀州上下,鸡犬不留!”
王命如雷霆,裹挟着人王残存的威煞与滔天劫气,化作一道猩红如血的诏书,由八百快骑风驰电掣,直扑北疆冀州!
……
朝歌城内,侯府。
侯府大堂,气氛凝重如铁。
苏护端坐主位,身披玄铁重甲,甲叶摩擦发出沉闷的金铁之音。
这位以刚烈闻名的诸侯,此刻面沉如水,虬髯戟张,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案上那卷摊开的猩红诏书,仿佛那不是绢帛,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侍君?”苏护的声音低沉,压抑着雷霆,“那昏君女娲宫题下亵诗,人神共愤!已经逼反了北境七十二路诸侯!天下怨声载道,八百诸侯离心!如今竟将魔爪伸向吾女?!”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精铁所铸的桌案竟被硬生生拍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边缘扭曲!
“吾苏护之女,非是贡品!更非那昏君泄欲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