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纺锥阵型的确也是一柄双刃剑。
敌军直接投入的战力有限,慕景这边当然也是一样,她亲自驾驶的机甲顷刻间陷入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即使她躲避技能一流,但如此密集的火力,只要进入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机甲上的众人,满面惊恐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防御罩数值,其下降的速度堪比跳楼,一如他们无限下坠的心脏。
不过,冒险总是值得。
慕景的战术虽然对双方的战力投入都有限制,但是从人数对比上,受到限制更大的,无疑是敌方。
她将最强战力集中在一个冲击点,对于这个方向上的包围层,破坏力惊人。
此时,如果有一台能够拍摄下全部战场的摄像机,便能够很清晰看出整个战场的局面变化。
作为设置陷阱的一方,仗着人数优势,战线奢侈的全面铺开。然而,在面对慕景强势的单点突破,他们的阵型就好似一张富有弹性的鼓皮,以被攻击点为圆心,渐渐变形,越看越像是一座被顶起的圆锥形帐篷。
双方都知道,变形必定存在极限,只要纺锤尖端施加的冲力突破某个临界值,这张鼓皮必定会被撑破。
但双方所不知道的是,需要多大的冲击力才能达到,甚至突破这个临界值?慕景的队伍能做到吗?
与慕景同在一架机甲上的众人,一颗心高高悬起,期待突破的瞬间。
他们的敌人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淡定,真正面对面感受慕景的攻击力,让他们不禁意识到,被突破也不仅只是存在于理论中。稍有不慎,本次大费周章的陷阱,真的会前功尽弃。
整个战局就这样不断演进。那张由无数机甲组成的“鼓皮”在同为机甲组成的尖锥冲击下继续变形,“圆锥形帐篷”变得越来越尖锐细长。
忽然,一切陷入凝滞。
双方的期待,或者说预期都出现了些许偏差。
“鼓皮”已经被撑到了极限,但就是不破。
包围网的柔韧性及厚度超出常理,而慕景的攻击力也到达极限,问题并非出在慕景本人身上,而是中型机甲本身的火力终究有限,即使慕景已经将用于防御的能量压减到最低,但依旧不够。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慕景当下能拿得出的最强劲的武器。若是换成其他小机甲,早已是漫天炮灰。
怎么办?
每个人都在无声询问,但谁也没有答案。
整支队伍已经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而慕景亲自驾驶的机甲更是进退不得,彻底冲破敌阵的愿望已经落空,但她也不能就此后撤,只要火力稍弱,整个阵型就将全线崩溃。
“崩的太紧了。”几个字被洛伦丁压在嗓子眼里,让听见的人心里跟着一沉。
其实在这样的场合,元帅开口,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尽管机甲驾驶员慕景才是局面的控制者,但论起职务,到底还是元帅更高几分。他说了任何话,哪怕是对慕景的赞同,都一样会伤害到其身为指挥的权威。
因此,直到刚才为止,元帅也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的扮演一名普通“乘客”,让干嘛就干嘛,听话的不得了。
可是眼看战局发展到这个局面,洛伦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己方的所有力量已经用到极限,但已经无法穿透包围网。
最让人无力的是,偏偏差的也不多。
事情往往就是如此让人无奈,哪怕只是差最后一点,但差了就是差了。100与99之间所差的,不是001的数值,而是成功到失败的天堑鸿沟。
战局发展到这个地步,很多细节已经没有悬念,哪怕是再诱人的诱饵,也无法将所有敌人都吸引聚集到一个点上。敌方也不是按部就班的牵线木偶,也到时候改变策略了。不管怎么说,敌方的战术意图已经实现,打到这个地步,用公审布下的局,对于他们而言可谓是收获丰富。
敌方倒是没有采取最让慕景这边担心的直切中路的战术,他们暂时逃过了被切割、被各个击破的命运。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高枕无忧,虽然敌方没有干脆利落的斩杀他们,但却采取了一种更加持久,也令他们更加难受的战术。
收拢包围网。
全面收拢包围网。
敌方的阵型调整简直是顺势而为,之前“鼓皮”已经演变成“圆锥形帐篷”,眼下敌方只需要让这种演化更进一步,这一回他们没有继续手下留情,好似收伞一般,以相当高效的方式逐步收拢阵型。
真要对比的话,与其被彻底瓮中捉鳖,或许还不如干脆被拦腰切断,至少能求一个痛快。
慕景在编制纺锥阵型的时候,不是没预见到如今的变化。但她面临的条件过于苛刻,选择十分有限。
而以她惯常的行事风格,当然是赌一场。
究竟是己方先一步突破?还是敌方先一步完成包围?
事与愿违,慕景差了一点火力。
或者说,差了一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