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又吸了一口。
模糊的白烟变成了清晰的白大褂,我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个老医生,他戴着眼镜看了我一眼,问:“所以……你是说你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是。”为了看病,我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医生。
“那你这样的,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呢?”
“啊?”他这话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下意识看了眼他桌上的台历,今年是2005年。
我今年20岁。
“你问我?”我反问了一句。
“那不然呢?”
“好几次,我都有轻生的念头,但我还是没做。”我实话实说。
“那看来你还是不想死的,真想死的早死了。”
那时候的我默默地记在心里,忍了下来,可现在,我几乎是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他妈的你要死了吧!”我一边打一边骂,“你有种再说一遍。”
其他人闻声都赶来把我们俩分开,很多医生护士为他打抱不平:“张医生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打他,你是人吗?”
“就是啊,而且这个患者啊,啧啧,都不好说的。”
“可不是,换了多少个医生了,我跟你们说啊,这人十几岁就跟自己亲妈……啧啧啧,就这样的人还有心理问题呢。”
“心理变态吧。”
“谁知道呢,爽不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有问题。”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身边这些人的面孔,多多少少都有些熟悉。
谁的父亲,谁的母亲。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嗓子像用木塞堵住一般的难受,除此之外,还用刀片在我的口腔内壁一点一点地切割着,让我一句话也不说不出来。
我恨。
我想起了床上的片段,我真的好恨。
我又想起了在班上被霸凌的场景,冬天,冰冷的自来水顺着我的头上流进我的衣服里,镜片上沾满了水珠,下一秒眼镜就被扇歪挂在脸上。
我找到班主任,希望她来帮我主持公道,没想到她也冷冰冰地说:“呃,江舟啊,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呢?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来欺负你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到他们了呢?还有啊,老师劝你一句,改改你那高傲的性子,以后在社会上会吃大亏的。”她拧开玻璃杯喝了一口茶,那是西湖龙井,是班上一个人给她送的。
“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我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对吗?那么我,到底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救下我自己呢?
我挣脱开束缚,一下又一下地捶着地上的瓷砖,手指流血也不停,周围人看我就像看笑话一样,不少人站在门口还指指点点。
我跪在地上,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13岁的我。
满身伤痕,眼角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