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会,说:“哈,腿断了而已。”接着,像是怕场面尴尬似的,还干笑了两声。
她走到我床前,贝妄蹭的起身,“我去给你借个轮椅。”
她放下包,手覆上我的脸,不知是她的手太冰,还是我的脸太烫,触碰的一瞬间,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偏过头,“你是……哪位?”
她垂下眸子,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念,双木林,念旧的念。”
“你好,我叫江舟,长江的江,独木舟的舟。”
“轮椅我放这了。”贝妄推来一个轮椅停在我床边,示意林念。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林念提议道。
“算了吧,我没出去过。”我摆了摆手,但架不住她和贝妄齐上阵,贝妄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把我抱上轮椅,又给我腿上盖了一条毯子,“春日里风大,当心受凉。”
“那你要多穿件外套。”我看向林念说。
林念从包里拿出一条叠放整齐的羊绒围巾,披在肩上,手腕一用力,就把我推了出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去,好像做梦一般,我感受着病房外的消毒水味,乘坐电梯来到医院的花园。
这里很是安静,远处还有一个人工湖,湖面上还游着几只白天鹅和黑天鹅。
“没出来过吗?”林念推着我走在石板路上。
“没。”我俯身摘下路边一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拿在手里把玩着。
“休息会吧,你穿的高跟鞋。”我说。
“我不累。”她推着我来到一棵树下,“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春天,也是在一棵大树下,你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这真的是我说的话吗?可是我完全不记得,我的记忆早就没了。
她终于露出了表情,是一个苦涩的微笑,像郁金香发黄的外花苞一样,皱成一团的表皮就像她的眼角。
“这枚戒指,就是你买的。”她举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一个素圈银戒指。
我好奇地问:“我们……结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讲述着我和她的故事。
这段感情的确动人,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在她的讲述下,就像我刚刚经历过一样,这样如梦初醒般的日子,我又能拥有多少呢?
她的眼角带着泪,“你说过,无论怎么样,都会和我在一起的,看来,誓言都是假的。”
我一直没有说话,誓言在说出口的一瞬往往都是真心的,但人们常常忽略了一个更为关键的东西,那就是誓言的保质期。
誓言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起,它的保质期就开始倒计时了,这份保质期通常不超过一年。
所以啊,一份18年前的保质期的誓言,18年后,还能再拿出来让人遵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