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华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荷叶包和一个箬叶,递了出去,是从自家食铺带来的早点。
“两个肉包,一个粢饭团,吃前记得揩牙。”
何肆伸手接过,笑吟吟道:“锦华有心了,放心,我不白吃。”
他走到学舍门边,运气一擤,口舌生津,将嘴里污秽唾在地上,直接开包吃了起来。
边吃边含糊撺掇张锦华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锦华,你跟我学架子也一旬时间了,今日休沐,该去校场让张吉士刮目三匝了。”
张锦华闻言一惊,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王兄快出门吧。”
何肆道:“我是要出门,却不是去校场找张吉士讨打,我要回家探亲去了。”
“探亲?”张锦华闻言大惊,“王兄你不是处州子弟吗?这才一日休沐,就算不考虑各路通关,再乘骑骏马,如何能抵一千四百余里的脚程啊?”
何肆只道:“我就是想我娘了。”
张锦华心急道:“那就不能等到年节吗?无故游荡失塾,旷废学业那是会被书院除名的。”
何肆笑道:“且宽心罢,明早这时候,你醒来,就能看到我安睡床上。”
张锦华将信将疑,心中早就将何肆当成半个神仙人物,却是说道:“若是明天这时候我才醒来,先生定要罚我抄录卧碑、扑挞十数的。”
何肆也是笑了,拍拍张逊槿的肩膀:“快去吧,你不去校场的时日,张吉士老念叨你,今日这面子,既是给你自己挣的,也是给我挣的。”
张锦华还有些犹豫,何肆却是越过了他,直接轻快上路,安步当车,往家赶去。
王翡道:“多谢你顺遂我意。”
何肆轻飘飘回答:“还算你有良心,孩子想娘,天经地义,想了就回去看看呗,趁着还能看到的时候。”
王翡笑骂道:“我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你少他娘的含沙射影!”
何肆轻呵一声:“废话少说!快使个腾云驾雾或者飞身托迹的法子来,这么老远的路,腿着去得到猴年马月啊?”
王翡却道:“还得辛苦你先出了城,不然容易被陈衍之发现,到时候不好解释。”
何肆当然知道王翡在担心什么,就算只是一个心识构建的世界,可其中一旦涉及到了位格足够高的道妙真仙,一样会有被戳破的风险。
据王翡所言,真仙之所以为真仙,就是从得证大道之时起,不去不来、超越时劫、无始无终,亘古恒然。
陈衍之现在当然远却那个境界,但在未来,他可是四十九数之一,蹈虚洞玄,飞升在望的大仙人。
何肆满不在意:“和他解释些什么?与其这般杯弓蛇影,不如想想怎么同那位‘天下顶好的女人’解释,不然我这一趟贸然回家,她怕是会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许久的。”
王翡含笑:“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回家看望亲娘,天经地义,就说想她了,她顶多嗔怪我几句,心里却不知道哪般的欢喜。”
何肆打趣道:“你不是造物者吗?一个念头,就可以把她招来,就当是她想你了,不远千里,跋涉而来。”
王翡拒绝:“那不成!她想我是她的事情,她一定日日夜夜都在想我。我想她,是我的事情,我就该自己动身,但凡我行有余力,哪有叫她操劳的道理?”
何肆感叹:“你很少有这么像人的时候,她要是能健康长寿一些就好了,说不得在她的陶熔下,你会是个好人。”
(四爷回家要路过莫干山咯,就是瓮天中的倒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