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瞳孔一缩,正要出手。
但文正心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中,金色与黑色疯狂交替。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大口鲜血,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但他强行稳住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片混沌中抽离出来。
轰!!!
秩序之光骤然炸裂,将那枚创世之晶震飞出去。
文正心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秦墨一步上前,扶住他。造化之力疯狂涌入,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神魂和法则根基。
文正心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气息,跌落到了极点。
高位神帝的境界,摇摇欲坠,几乎要跌回中位。
他睁开眼,看着秦墨,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失败了……”
秦墨沉默。
他当然知道原因。
文正心突破高位神帝,不过三年。
三年的时间,连境界都还没来得及彻底稳固,就去尝试冲击创世神——那无数神帝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太急了。
底蕴太弱了。
“文前辈,你太急了。”秦墨的声音很轻。
文正心苦笑。
“急?还有十年。老子等得起,诸天万界等不起。”
他看向神域之外的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道濒临破碎的封印。
“老子想着,哪怕能成……哪怕能成,就能多一分把握……”
秦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更多的造化之力,渡入文正心体内。
良久,文正心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他靠在秦墨肩上,闭着眼,大口喘气,任由秦墨的造化之力温养着他残破的神魂。
一柱香后,情况好转的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向那枚滚落在神山之巅的创世之晶。
“虽然这次突破失败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文正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金色与黑色光芒逐渐沉淀为一片深邃的清明。
他伸手虚握,创世之晶便缓缓飞回掌心。
“秩序与无序,并非永恒对立。”
他的声音虽仍虚弱,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沉静。
“我曾以为,领悟无序便是要征服它、驯服它,以秩序法则强行解析无序。但这恰恰落入了秩序本身的偏执。”
他抬起手,一缕极细的金色秩序丝线与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黑色无序气息,在他指尖缓缓缠绕,竟如双螺旋般共生并存。
“创世之境,或许并非将无序纳入秩序框架,而是理解。”
“秩序本就是从无序中诞生的‘偶然’,而无序中也永远蕴藏着形成新秩序的‘可能’。”
文正心目光灼灼。
“就像这片神域,山川河流的‘规律’看似完美,实则建立在更高层面的混沌变量之上。”
“我们所执着的法则,或许只是更大无序中一片暂时的宁静涟漪。”
他看向秦墨。
“要触碰创世的门槛,或许需要一种超然视角。既不全然拥抱混乱而迷失自我,也不固守秩序而排斥异质。”
“需先让自身法则松动片刻,容一丝无序入心,亲历那种万物无定、因果倒悬的状态……再以更高维度的认知,重新锚定自我法则。”
“这其中的凶险在于……”
文正心苦笑,“松动的刹那,若无足够坚韧的道心与积累,便会如我一般险些被无序同化。”
“但若能挺过那一瞬的颠倒迷乱,便能窥见其本质,就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创世之力,或许就是让这枚硬币立起来旋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