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俭近来很忙碌,不止要催收秋税,还得忙活考核的事。
知县的考核标准为“四善三最”。
所谓“四善”指的是:德义有闻,清慎明着,公平可称,恪勤匪懈。
而“三最”最核心的标准,就是户口增衍,田野垦辟,赋役均平,盗贼屏息,训导有方。
考绩能直接决定他的命运,能达到上考,可以升官进禄,要是达到中考,一般就是保持原职,或是平调。
但是下考,可能会被降俸禄,更严重的会被降职。
他当官才一年多,人口增长还没看出来,但是开荒数量,绝对是够了的。
县里田税也少了很多,各项赋税比上一任在时要轻多了,老百姓也富足了不少。
至于盗匪,早就被收拾干净了,那些小团伙抢掠的,官府打击严厉,再加上现在种地赚钱,他们也弃恶从善,很少听说有人被劫掠。
这个也没问题。
按照考核标准来看,李时俭的每一项都做得很好,至少能得一个中上。
不过他也有不利,那就是他们的田税还欠着呢。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州府的官员对他印象不好了。
他们得赶紧把这个印象扭转过来,万万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李大人的考核呀。
师爷提议他们赶紧把秋税送过去,还要把欠下的田税补齐,得到了衙门众人的一致赞同。
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让李大人的考核不过关,那可就太亏了。
曹光主动请缨,护送秋税,跟师爷一起把东西送到府城去。
看见大家这么为他担心,李时俭欣然答应下来,让他们顺便打听打听,考课院的官员是那些人。
考核官员的考课院并不是常职,只是每年到了需要考核的时候,从府城衙门抽调组成。
要是能知道有些什么人,还可以对症下药。
秋税是些银钱,绢布之类的东西,数量没有春税那么大,比粮食要方便运送一些,需要的人手也少一些。
送走运送秋税的队伍,李时俭下乡去巡察水渠的情况。
已经动工大半年了,水渠挖得差不多了。
凿开的水渠被分成两段支流,沿着黄家庄的边缘,进入其他村子的领地。
中间有许多支流相互连接,不仅能够灌溉农田,周边的土地也能浇灌。
水渠已经打通,以后浇灌田地就方便了,不用三年时间,这片土地将会成为真正的粮仓。
这也是他为这片土地,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他不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不是升职,就是被罢官。
俗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是他不担任知县一职,便不能再插手县中各项事务。
哪怕以后他不在这个地方,只要这些水渠还在,老百姓们就不会吃不上饭。
曹主事看见他来了,急忙迎上去,“大人,你怎么来了?”
李时俭看着这个黑得不成样,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几乎认不出他来。
这跟以前的曹主事相差太大了。
“曹主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曹主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形象不好。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事都得他盯着,从早忙到晚,他哪有时间打理。
再说了,每天跟一大群大老爷们在一块儿,他们比自己还要不修边幅,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邋遢。
“这段时间太忙了,平时没时间打理。”
“这段时间你确实辛苦了。”
“大人,属下没有邀功的意思。”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水渠的事,现在水渠已经挖通,你是该回家看看了。”
曹主事确实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可手头上的事没有做好,他总感觉自己不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