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嫁高枝 > 第116章 崔秩回京

第116章 崔秩回京(1 / 2)

坐进马车,外界一切喧嚷被暂时隔绝,雪存始终未从方才情景中回过神来。

高琴心和灵鹭小心唤了她好几声,都只见她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湿透的长发甚至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渗水。方才是公主亲自下令,几乎叫她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被撵出魏王府的。

如此遭遇,如此奇耻大辱,男子尚且承受不住,何况未出阁的姑娘?

高琴心甚至担忧她回了公府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嘶——”

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至半路,雪存总算吭了一声,却是猛地弯腰俯身,死死咬住牙关,手指几是要将车壁抠烂。

灵鹭吓得忙去扶住她,当下就猜出雪存的月信来了,慌忙冲马车外大喊:“快些,再快些,小娘子不能再凉着了。”

雪存每逢经期,这头一天有多折磨,她们这些贴身伺候之人最是清楚不过。

到了公府,雪存已疼得无力走动,身上冷汗不断,下身似有无数双鬼手不停拖拽撕扯,一呼一吸,动一步都是濒死的体感,还是云狐将她背回的浣花堂。

堂堂国公府七娘子半途离席归家,且浑身快湿透成个水人儿,瞧着如何不蹊跷。角门婆子左顾右盼一番,待雪存主仆走远,马不停蹄跑往金风堂去告。

不到半个时辰,老夫人、王氏和贺兰氏亲自前往浣花堂。

元有容正在小憩,王氏本欲命人进屋通传,叫元有容一齐至正厅挨训,老夫人拦道:“倒也不必,若再刺激得她一命呜呼,反成了咱们容不下人逼死寡母,国公府在长安城还做不做人了。此事万不可在这个关头叫她知道,都把嘴看严实了,一个字也不得传给她。”

院内众奴婢婆子不敢应声,齐刷刷点头如捣蒜,老夫人这才踏进雪存房中。

刚迈进房门,几人险些被捧着水盆外出的灵鹭撞上。

王氏掩住口鼻,颇为嫌弃地朝盆中瞥了一眼,见竟是盆血水,里头泡着染透的小衣,呵道:“冒冒失失,拿这等晦物冲撞了老夫人,也不知道害臊。”

灵鹭无奈,抱着水盆下跪请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我们娘子才将擦了身换了衣物,奴婢要拿这些出去丢掉。”

老夫人不予理会,懒怠罚她,便有贺兰氏扶着,迈过她绕进里间。

见高琴心坐在床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贺兰氏又叫高琴心先回院。

雪存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上颈间不断滚汗,脸白如纸,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她经期本就难过,此番更添落水受寒,如受极刑。

老夫人略看几眼,冷笑道:“还想灭灭你连日来为非作歹的威风,不成想撞见你这副模样,倒省了老身的力气。”

“身子差成这样,来个月事都疼得半死不活,还妄想攀高枝。你若能攀上便罢,也是你的本事,老身真真愿高看你一眼。谁知你是个祸胎坏种,自己毁了清白名声不说,还要带累几个姊妹,你和你娘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即日起,七娘子禁足院中,不得出浣花堂半步,再请太医院千金科最好的太医为她调养。待她过了经期,押着她去祠堂罚跪抄书,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准少。三夫人一但问起,只说她忤逆长辈,罪不容诛,任何人都不许求情。”

……

魏王府因落水之事也早早散宴,人去楼空,兰陵今日的精心排布全成徒劳。

崔露怕兰陵伤心,陪了她个把时辰,成了最后出府回家的人。

今日之事,崔露纵然再不喜雪存,却也觉疑点颇多,一时觉得雪存不是那种蠢人,一时又疑雪存当真走投无路了么?

到崔府,下了马车,仍是心事重重模样。以至于回到和崔秩共用的书房,连坐在书房里的崔秩也全然无视。

崔秩今天天未亮就到了长安,亲自进宫向天子复命后,才于一个时辰前回到家。

魏王府早早得知他回京的风声,趁他人还在半道上,就给他也发去了帖子,邀他今日务必去王府赴宴,清河王和兰陵要为他接风洗尘。

怎奈崔秩这一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不但有伤在身,面见天子已耗费大量精神,实在无心无力赴宴。他带回许多蜀地特产,因着心念父母姊妹,沐欲膏泽洗毕风尘后,决意在府内安心养神,不必外出凑热闹,只待母妹回家。

他是没想到魏王府会这么早散宴的。

“小露,见了哥哥也不叫人,怎的,我又惹着你了?”

崔秩眼睁睁看着崔露抱起猫儿,窝到了檀木书架后的软榻上,旋即陷入沉思,头也不抬一下。

崔露这才察觉房间有人,阿兄竟是已回到家中了。忙地撒开猫,从榻上跳起,快步迈向崔秩:

“阿兄!”

还没走到崔秩跟前细看,便已看见崔秩消瘦的身形,略黑的肌肤,沧桑憔悴的面孔,如何能与往日崔五郎之风采相较?

崔露忍不住落泪,颤声道:“阿兄,你受苦了。”

崔秩笑了笑:“这点苦算什么?不过是去了趟益州,如何能有边关将士辛苦。小露,我在益州给你淘了几套新的砚台,你看看。”

说罢,他亲手打开桌子上的锦盒。崔露望了一眼,清一色都是砚中极品,她从不会怀疑兄长的眼光。

可她眼下却实在无心去细细品玩,便强笑道:“谢谢阿兄,我很喜欢。”

崔秩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问道:“你有心事?”

崔露略有慌张之意,摆首道:“没、没有,只是见了阿兄这副模样,我心里疼得紧,哪还顾得上这许多。阿兄,你饿不饿,累不累?你想吃什么,我全都替你安排。”

崔秩道:“不必,我已歇了许久。小露,你虽年岁渐长,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之事,尽管问我。”

兄妹二人久别重逢,正是大喜之时,皆默契地避开了雪存,你一言我一语在书房叙起旧来。

半日过去,二人正商议着一齐外出去给父母请安之时,院内忽闹了起来。

崔露闻声,率先起身,刚走到书房门口,随意一眼,险些吓得晕厥,大叫道:“啊——玉生烟——”

玉生烟?

崔秩已嗅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放了茶杯,负手行至崔露身后,竟见玉生烟被打个半死,叫窦夫人的人拖到了门外。

“母亲何故对玉生烟动用刑罚?”崔秩迈步外出,蹲在奄奄一息的玉生烟身侧,出手检验伤势,质问窦氏,“他好歹也是您看着长大的,算您半个孩子,若真犯了错触怒了您,您留着他待我亲自审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