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落下
他抬起双臂,一手揽住黑煞冰凉的后颈,一手按在丧彪宽厚温暖的背脊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三兄弟,在这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依旧弥漫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葬龙渊底,以这样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紧紧相拥。
百年的时光。
天翻地覆的剧变,生死未卜的牵挂,在此刻,都化作了无言却汹涌的暖流,冲散了周遭所有的阴霾与死寂。
大哥回来了。
重逢的狂喜与温情,暂时冲淡了四周环境的险恶与紧迫的任务。
但玄苍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处,天宫的任务更是刻不容缓,他轻轻拍了拍两个伙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告诉我,你们这百年...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黑煞和丧彪闻言,立刻抬起头。
大哥说要走,那便走。
下一刻,光罩一闪,三道身影已从这片血腥的葬龙渊底消失无踪...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一处,隐匿于破碎虚空夹层深处,甚至不在此界常规时空坐标可标注范围内的神秘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大地,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色。
空间本身如同凝固的、不断蠕动的血肉,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灼热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流。
无数扭曲的、仿佛由岩浆与阴影构成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弋、闪烁,构成了一座庞大而邪恶的阵法核心。
此地,便是“尊炎殿”的核心禁地,焚天炼狱。
此刻,炼狱最深处,一座由无数白骨,其中不乏闪烁着神光、显然生前修为通天者的遗骸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之上。
那里,一道身影正以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姿态,瘫坐其中。
正是日炎。
曾经意气风发、雄才大略、意图掌控天道的“元极日炎大天尊”,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威严气度。
他身上的赤金帝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染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创伤的灰败气息。
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
他的气息极度不稳,时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暴烈混乱,时而又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晦涩,显然身受难以想象的重创,本源大损,甚至连维持形体稳定都显得异常艰难。
“咳...咳咳...”
日炎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夹杂着细碎雷霆与扭曲符文的暗红色火星,每一团火星落地,都将那由强者骨骸铺就的地面灼烧出一个深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死死抓着王座那由不知名凶兽头骨制成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裂痕因此迸裂,渗出更多那种诡异的物质。
“璃月...天宫...”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
炼狱边缘,那暗红色的能量流一阵波动,一道身披暗红斗篷、浑身笼罩在一层灼热扭曲力场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谨无比,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神劫境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