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由天宫修士匆忙布设的净化与防护结界,隔绝了大部分来自焚天谷深处的“虚火”侵蚀与衰败气息,但那种弥漫在整个天地间的、令人心神压抑的不安感,却依旧萦绕不去。
黑煞和丧彪一左一右站在玄苍身侧,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天宫修士,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珍稀物资。
但它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被这片天地本身的异样所吸引。
从葬龙渊一路被玄苍带着穿梭空间而来,它们虽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听大哥讲述百年经历的震撼中,但妖族天生对环境的敏锐感知,还是让它们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太压抑了,太...虚弱了。
仿佛一个正值壮年的巨人,突然患上了无法治愈的恶疾,气血衰败,生机流逝,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大哥,”
黑煞率先开口,它那幽暗的豹瞳扫过下方暗沉死寂的山谷,又望向远方那如同凝固血痂的暗红色天空,声音带着疑惑与一丝本能的不安。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来就感觉到,这片天地...好像很不对劲?”
“到处都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冷冰冰又带着点烧心的怪味,还有...好多地方好像都死掉了?跟我们以前待过的小世界,还有刚来沧澜时路过的一些地方,完全不一样。”
丧彪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它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打了个响鼻,显得有些烦躁。
“就是!俺也觉得浑身不得劲,这鬼地方,灵气好像和大川那边没什么区别...”
两头虎妖你一言我一语,将它们最直观的感受说了出来。
它们虽不通晓高深的法则奥义,但妖兽的直觉,尤其是拥有上古血脉的妖兽直觉,往往比人类修士更加敏锐,更能触及一些本质的东西。
玄苍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焚天谷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又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生机断绝的山川大地。
“你们的感觉没错。这片天地...确实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他转过身,面对着两位兄弟,眼神郑重。
“你们还记得,我们曾经所在的那方小世界,以及沧澜大世界原本的样子吗?”
“天地灵气虽然各处浓郁程度不同,但总体充盈活泼,滋养万物;地脉稳固,山川有序,虽有争斗杀戮,但那多是生灵之间的因果循环。”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玄苍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这种变化,并非始于百年,其根源...甚至要追溯到更加久远的上古时代...”
玄苍简单的将事情跟黑煞和丧彪说了一遍。
黑煞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大哥,咱们现在,是在跟...跟整个世界为敌?”
“可以这么理解。”
玄苍缓缓点头,眼中却无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沉静如山的坚定。
“但并非整个世界都病了。”
“天地虽残,法则虽乱,但总有一些地方,一些生灵,还在顽强地抵抗着这种侵蚀,试图活下去,试图修复这个‘巨人’的创伤。”
两头虎妖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它们简单的思维。
原来,它们这百年间遭遇的种种危险与诡异,背后竟有如此恐怖的原因。
原来,大哥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并肩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