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想为这‘幽冥道’,寻一个合适的传人。”
“不求他能挽狂澜于既倒,只望这门源于上古幽冥本真,讲究‘寂灭中求真、死亡中悟生’的道统,不至彻底断绝于这污浊乱世。”
“而外面那只小虎妖,”
“是老夫这千万年来,感应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它的血脉,他的出现,都像是冥冥中的指引。”
解释至此,老者似乎已将意图和盘托出,显得坦荡而...无奈。
一个等待了千万年、只为寻找合适传人、不欲卷入外界纷争的古老残魂形象,似乎已然清晰。
然而,玄苍听完,脸上的神色却并未有丝毫放松。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抱怀的姿势,淡金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老者,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加深了几分。
“传承?”
玄苍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感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三言两语,一个‘天地将变’‘寻找传人’的故事?万一...你这幽冥道的传承是假,真正的目的,是看中了我二弟那纯净的上古血脉和年轻肉身,想要行那夺舍苟活之事呢?”
“毕竟...”
“一个能在这种地方沉寂万载的古老存在,哪怕只剩残魂,若真想夺舍一个天移境都未到的恐怕...也并非难事吧?”
夺舍!
这是玄苍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怀疑。
他自己就刚刚经历过云胤残魂的夺舍陷阱,深知这些古老残魂为了“活下去”或“重临世间”,会使用何等卑劣狡诈的手段。
黑煞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它。
面对玄苍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客气的质问,黑衣老者沉默了。
他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发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与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摇了摇头,那枯瘦虚幻的身体,似乎也因此显得更加佝偻了几分。
“夺舍...”
老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活物的欲望,“年轻人,你的怀疑,合情合理。”
“若是在千万年前,老夫全盛之时,或许...真的会动这等心思。”
他抬起自己那近乎透明的手掌,凝视着其中流转的、微不可察的幽冥气息,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低沉:
“但你看老夫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一缕依靠这片先天幽冥之地才得以存续的。连完整意识都快要维持不住的残魂罢了。”
“这些东西,老夫...早就没有了。”
“漫长的沉寂,早已磨灭了我对‘重生’的执念,唯余下这点寻找传人、延续道统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