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蓝氏旧案+流浪真相(1 / 2)

云深不知处。

这两个月,山上山下都不得清闲。

蓝启仁与蓝曦臣一面操持藏书阁落成礼与拜师礼的各项事宜,一面在蓝涣的引导下,暗中清查各家安插的探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惊心。

金家的钉子扎得最深,也最密。膳房有,账房有,外门有,连内门弟子的名录上,都藏着好几个。

其中扎根最久的一个,已在蓝氏待了二十余年,竟做到了内门长老的位置——那正是先宗主青蘅君在位时埋下的。

蓝启仁看着那份名单,气得手指发颤。

“二十多年……”

他沉声道,

“金家竟在我兄长在位时便开始布局。这些年蓝氏大小事务,有多少被他们窥了去?又有多少是非,是他们从中搅动起来的?”

蓝曦臣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蓝涣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常。

可若仔细看去,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浮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那是一个见证过更惨烈结局的人,在看见历史被一点点拨正时,特有的追忆与释然。

果然,顺着那些探子的线往下摸,不出几日,便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

青蘅君夫人的事。

当年,青蘅君的恩师收到密报,说某处藏有邪修据点。他带人前去查探,果然在一户人家中搜出邪修所用的器物,周遭百姓也纷纷指认,说近日确有邪修出没。

他当即断定这户人家与邪修勾结,当场将那一门老幼尽数诛杀。

那户人家,正是青蘅君夫人白昭的娘家。

白昭当日外出,侥幸逃过一劫。归家时,满目血泊,至亲尸骨未寒。她忍着悲痛查验现场,发现那些致命的剑痕,赫然是蓝氏剑法。

她又辗转打探,从知情人口中得知,行凶者身着蓝氏衣袍,品级颇高。

她将这笔血债,记在了姑苏蓝氏头上。

后来,她在夜猎途中与普通散修打扮的青蘅君相遇、相知。两人心意相通之际,不经意遇见青蘅君恩师,白昭这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竟是姑苏蓝氏宗主。

而她也终于认出,当年那个杀她全家的凶手,正是蓝氏宗主的恩师。

她寻机前去质问。

恩师得知真相,如遭雷击。他当年收到的密报,本就是金家暗探刻意散布的假消息。那户人家并非邪修,那些器物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放置,阴差阳错被当成了证据。

他杀错了人。

他杀的,是徒弟心上人的全家。

恩师无言以对,更无颜面对徒弟,当场撞剑自尽。

白昭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凶手,本该大仇得报的快意,却一丝也无。

她心知,若真相传出,蓝氏必将背负“恩师滥杀无辜”的污名。而她日后身为青蘅君夫人,亦难辞其咎。

她选择了沉默。

将所有真相埋在心底,独自承受那份沉重的秘密。

后来的事,蓝家嫡系皆知——她被软禁,他闭关自罚。夫妻二人,一个守着秘密,一个守着愧疚,鲜少见面,最终各自煎熬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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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那日,雅室中久久无声。

蓝启仁坐在案后,望着那份查证记录,面色铁青,握着纸页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他一直误以为兄嫂是奸邪,是杀害恩师的凶手。如今才知,她才是那个被冤枉的苦主,是那个为保全蓝氏名声,独自咽下血海深仇的人。

他以为兄长沉溺于儿女情长,是因情所困、自苦自罚,却不知那背后,藏着这样一桩血案,藏着这样一份隐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金家。

是金家暗探误导了恩师,才酿成那场屠杀。是金家二十余年如一日地在蓝氏埋下钉子,才让这桩旧案尘封至今,让真相被黄土掩埋,让清白之人背负污名而死。

蓝曦臣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想起父亲闭关、母亲被软禁的那些年,自己和忘机在父母缺席的岁月里,如何在偌大的云深不知处,相依为命地长大。

那些本不该由他们承受的孤独童年,那些缺失的温暖——皆是金氏一手策划。

而他先前还与金氏私生子结拜,称兄道弟,引为知己。

简直可笑至极。

“母亲她……”他哑声道,“独自承担了这一切。”

蓝启仁闭上眼,沉沉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压着二十多年的误解与愧疚。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曦臣,给忘机传讯吧。让他们尽快回来。”

“至于你母亲……”他顿了顿,“等拜师礼后,我亲自开祠堂,将她的牌位供奉其中。”

蓝曦臣望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有泪光隐现。

蓝涣静静看着他们,温声开口:

“叔父,曦臣,不必太过自责。有些事,并非你们之过。”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了几分感慨:

“原本,是无羡多年后机缘巧合,才查出此案真相。如今能提前洗清母亲的冤屈,让她不必再背着那口黑锅,不必再被世人误解——想来她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愈发温和:

“往者不可追,来者犹可谏。勿要沉溺往事,误了眼前该做的事。再过几日便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一家人,还得好好操持才是。”

两人闻言,神色稍缓,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蓝曦臣退出雅室后,立即发出一只传讯灵蝶,往夷陵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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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蓝忘机与魏无羡匆匆赶回云深不知处。

两人神色都不算好,一路无话,径直往雅室而去。

离拜师礼只剩五日。

山门内外,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可他们此刻,谁也无心去看那些。

雅室中,蓝启仁、蓝涣、蓝曦臣已等候多时。

蓝忘机踏入室内,目光扫过众人,在叔父脸上停留一瞬——那张素来端严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与愧悔。他心中微微一沉,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行礼。

魏无羡跟在他身侧,同样行礼如仪。

蓝启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蓝曦臣将那份查证记录递到蓝忘机面前,声音有些发涩:

“忘机,这是母亲的……真相。”

蓝忘机接过,垂眸细看。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魏无羡坐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他的侧脸——那张脸本就清冷,此刻更是寒霜凝结,薄唇抿成一条线,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蓝忘机放下记录,抬起头来。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叔父,大哥,兄长。”他开口,声音低沉,“可有应对之策,揭露金光善的真面目?”

蓝启仁与蓝曦臣对视一眼,尚未开口,蓝涣却已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