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吕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外依旧在呼啸的风声。“一群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蝼蚁，他们的心，值几分钱？”
贾诩猛地抬头，他看着吕布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金色眸子，一股寒意，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冷。
“我的道，不需要他们懂。”吕布缓缓站起身，他俯视着下方跪倒一片的文臣武将，如同神明俯瞰着自己的造物。“只需要他们，服从。”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没有理会众人，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面由金色神光构成的巨大水镜，凭空出现。
水镜之中，映出的，正是江东建业城的景象。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城。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血肉、骨骼、残魂构成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巨大巢穴。
猩红色的血肉组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包裹着残破的楼宇。无数半透明的，长着利爪与獠牙的血色怪物，正在这片血肉大地上诞生、嘶吼、然后互相吞噬。
而在巢穴的最中央，一座由无数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之上。
甲一，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躯，比离开南中时，又庞大了近一倍。那身漆黑的简易铠甲已经被彻底撑裂，露出了粹血煞之力构成的狰狞骨刺，如同蛛腿般缓缓张开，每一次摆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他不再是一个道兵。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域。
他成了这片血肉炼狱的，唯一的主宰。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黄忠和张辽等人，看着水镜中那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恐怖身影，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
这东西……还能被称之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