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吃’饱了……然后,我……好像也‘蹭’到了一点‘信号’?”林乔若有所思,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口,“不是能量,更像是……感知频道被稍微‘打开’了一格?或者说,我和这片海洋的‘恶意’之间,那层隔阂变薄了?”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这可能意味着她对危险的预判能力提升了;不安的是,这“变薄的隔阂”是否也意味着她更容易被海洋中的“恶意”感知和影响?
她再次看向“挑衅官”。它依旧沉睡。
“不管怎样,谢谢你……‘挑衅官’。”林乔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但你救了急,还……似乎给了我一点‘好处’。”
碎玻璃沉默以对,像一个耗尽能量进入深度休眠的神秘装置。
就在这时,林乔那被“微微打开”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遥远、但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她这种新获得(或强化)的模糊感知上的“信息涟漪”。来源方向,与之前探测器屏幕上暗红区域频繁闪烁的方向大致吻合,但更远,更深,也更……宏大。
那波动中,蕴含着冰冷、有序、机械般的韵律,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生命脉动。像是有无数精密的齿轮在海渊深处咬合运转,又像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生物,正在缓缓调整着它的呼吸与姿态。
这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它留下的那种冰冷、庞大、充满压迫感的“印象”,却深深烙印在了林乔的心头。
她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
那不是之前遭遇的、充满原始狂野恶意的“巨兽”。
那感觉……更像是某种被“制造”出来的、或者高度“进化”(畸变)到超越自然范畴的……存在?
“那是什么?”她低声问,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沉默的007,“探测器之前预警的‘红色区域’……就是指向那个方向吗?王海川船长笔记里提到的‘它们’……也是指这个?”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007回答,【但根据能量波动残留频谱及员工新获得的感知信息模糊匹配,该波动源能级远超此前遭遇的任何单位,且具有高度复合特征(机械/生命/畸变)。强烈建议规避。】
规避?林乔苦笑。她现在连自己到底在哪儿、该往哪儿“规避”都不知道。浮岛的移动基本随波逐流,她所谓的“调整方向”也只是微调。
但这次不同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淡淡的“不祥”。虽然微弱,但就像黑暗中远处的一点微弱红光,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你知道那里有危险。
“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尽量不漂’了。”林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尝试利用自己那点微薄的“新感知”,结合风向、水流,还有浮岛上仅存的那面“自动转向帆”(虽然大部分时间在乱转),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调整浮岛的朝向,让它尽量偏向与那“波动”来源方向垂直,甚至相反的方向。
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很多时候只是心理安慰。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乔进入了一种新的生存节奏:利用强化后的模糊感知警惕环境,艰难收集少量食物(主要是烤虫子,偶尔运气好抓到更小的、变异不那么明显的海草或贝类),用“虫炭”缓慢改善水质,并不断尝试优化浮岛的稳定性和那一点点可怜的“自主移动”能力。
“挑衅官”一直沉睡,像个普通的装饰品。但林乔不再只把它当成一块会放电的玻璃。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它,感受它。她发现,当自己静下心来,试图去“连接”那种新获得的模糊感知时,偶尔能感觉到“挑衅官”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能量流转,如同深海暗流,静谧而庞大。它并非全无反应,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和“恢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乔的“乔式一号家园舰”依然破败,依然由垃圾和救生筏拼凑而成,依然在浩瀚而危险的海上随波逐流。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靠捡垃圾、讲笑话、碰运气放电的“搞笑求生者”。
她开始更像一个……与这片末日海洋达成了某种微妙、危险、且代价不明的“连接”的观察者与调谐者。虽然力量依旧渺小,虽然前途依旧迷雾重重,但她手中,多了一枚沉寂却蕴含未知可能的“钥匙”,身上也多了一层薄薄的、能让她更清晰地“听见”海洋低语的“薄膜”。
这一天,当她正用烤焦的虫肉就着颜色改善了不少的过滤水,艰难地吞咽时,她通过那模糊的感知,“听”到了远处传来不同于以往的声响。
不是变异生物的嘶吼,也不是风暴的呜咽。
那是……木头撞击声?还有隐约的、人类语言发出的呼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正迅速朝着她这个方向靠近!
林乔猛地抬起头,眯起眼睛,望向声音和感知中“扰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浓雾边缘(海上的雾似乎从未真正散去),一个比她的浮岛大得多、看起来像是几艘小木筏勉强捆绑在一起的简陋“船”,正歪歪斜斜、慌不择路地朝着她这边冲来!船上似乎有五六个人影,正在拼命划水,不时惊恐地回望身后。
而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海面下,一道修长、迅捷、闪烁着不祥暗绿色磷光的阴影,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艘“船”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