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下午四点,王二宝开车到医院时,梁舒云已经换好军装,在病房里等着了。经过一个月的恢复,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获得了出院批准。虽然她肩上还缠着绷带,但气色好了很多,脸颊有了血色。
“梁副官,主任让我来接你。”王二宝拎起收拾好的行李,“他在开军事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麻烦王大哥了。”梁舒云站起身,“我爸妈呢?”
“在宾馆等着呢,主任安排了车去接他们。”王二宝说,“晚上在聚仙楼定了桌,给你庆祝出院。”
聚仙楼是河曲县城最好的酒楼,两层木楼,临街而建。
晚上六点,李宏先到了,定的是二楼雅间。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便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些书卷气。
不一会儿,梁父梁母和梁舒云也到了。梁舒云穿了身浅蓝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遮住绷带。她看见李宏,脸微微红了。
“李主任,又让您破费了。”梁父客气道。
“应该的。”李宏招呼三人入座,“小云出院是喜事,该庆祝。二老在河曲这些天,我公务繁忙,也没好好招待,今天算补上。”
酒菜陆续上桌。四冷四热,中间还有个砂锅炖鸡,很丰盛。李宏给梁父梁母倒酒,自己倒茶:“我以茶代酒,敬二老一杯。感谢你们培养出小云这么优秀的女儿。”
梁父举杯:“李主任太客气了,小云能在您手下工作,是她的福气。”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李宏聊起河曲的风土人情,梁父说起山城的见闻,梁母偶尔插几句,梁舒云坐在李宏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抿嘴笑。
李宏很自然地给梁舒云夹菜。夹了块清蒸鱼的肚子肉,挑了刺,放在她碗里:“这个不油腻,适合你现在的胃口。”
又盛了碗鸡汤:“多喝点汤,补气血。”
梁母看在眼里,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
吃得差不多了,梁母放下筷子,看着李宏:“李主任,听小云说,您是山西大同人?”
“是。”李宏点头,“大同城本地人。”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梁母问得委婉。
李宏沉默了一下,声音平静:“没了。三七年九月,大同沦陷,日本兵屠城……父母都没能逃出来。”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梁母脸上露出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李宏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想想,他们要是知道我在打鬼子,应该会欣慰。”
梁父叹了口气:“国仇家恨啊!李主任,您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所以更得好好活着,好好打鬼子。”李宏笑了笑,看向梁舒云。
梁母随即问道:“李主任,您今年二十七八了吧?就没考虑过成家?”
李宏握茶杯的手顿了顿。梁舒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之前忙于打仗,确实没有考虑过。”李宏放下茶杯,坐直身体,换了副语气,“其实今天请二老吃饭,除了庆祝小云出院,还有件事想跟二老说。”
梁父梁母都看向他。
“我和小云……”李宏看了眼身边低着头的梁舒云,“我们互相有了心意,想正式交往,希望得到二老的同意和祝福。”
梁母眼睛亮了,但没马上表态,而是看向女儿:“小云,这也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