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原晋察绥行营。
早晨七点半,李宏的办公室里已经泡好了茶。张文白和罗大山先到,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主任这么早叫他们来什么事。接着市长刘文渊也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一路小跑。
“都坐。”李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沙发区,“今天叫三位来,是商量一件大事。”
他给每人倒了杯茶,坐下后直接进入正题:“昨天我在南城根看到了至少五十个孤儿,住在窝棚里,靠乞讨为生。刘市长说,全太原这样的孩子可能有几百人。这还只是孩子,没有算那些失去儿子的老人,失去丈夫的寡妇,失去劳动力的残疾人。这些人如今生活困苦,急需政府救助。”
张文白和罗大山对视一眼,神情严肃起来。
“主任,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张文白先开口,“但现在是战争时期,财政紧张,恐怕……”
“恐怕什么?”李宏打断他,“恐怕没钱?恐怕影响其他建设?文白将军,我问你,咱们打仗是为了什么?”
张文白怔了一下:“为了把鬼子赶出去,为了国家独立。”
“赶出去之后呢?”李宏追问,“国家独立之后呢?是不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的父母谁养?他们的孩子谁管?那些被鬼子杀害的百姓,他们的家人谁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罗大山缓缓说:“主任说得对。这事关乎军心士气。咱们的兵在前线拼命,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没人管,自己的孩子没饭吃,这仗还怎么打?”
“就是这个道理。”李宏点头,“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想着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才三四岁。有的父母是抗日烈士,死在战场上。有的全家被鬼子杀了,就剩一个孩子。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是连这些孩子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脸面说抗日救国?”
刘文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文白思考片刻:“主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建一个孤儿院那么简单。全晋察绥三省,有多少这样的家庭?多少这样的孩子?需要一套完整的政策,需要大量资金,需要专门机构。”
“资金我有办法。”李宏说得斩钉截铁,“你们不用操心钱的问题。我需要的是政策,是方案,是具体怎么做的办法。”
罗大山眼睛一亮:“主任,您真有办法?”
“有。”李宏没解释,“但现在不能说。你们只需要知道,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这钱用好,怎么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张文白和罗大山都了解李宏的性格,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两人不再纠结资金问题,开始认真思考。
“我觉得要从三个方面入手。”张文白先说,“第一是政策层面,制定专门的战时抚恤救济条例。第二是法律层面,保障这些弱势群体的权益。第三是社会层面,发动社会各界参与,不能光靠政府。”
罗大山补充:“还要分情况。烈士遗孤是一种,要重点照顾,抚恤金要足,教育要保障。战争难民是另一种,要帮助重建家园。老弱病残又是一种,要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刘文渊这时也鼓起勇气说:“还可以办些小手工作坊,让那些失去劳动力的寡妇、老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既能解决生活,也能让他们有尊严。”
李宏听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好,思路都有了。”李宏说,“文白将军,你负责政策设计。老罗,你协助文白将军,从军队角度提需求。刘市长,你负责具体执行,尽快制定出太原市的抚恤救济条例,拿给我审批。”
三人同时点头。
李宏又补充:“政策要细化。烈士遗孤,从小学到中学,学费全免,每月发生活费。战争难民,政府提供临时住房,帮助就业。老弱病残,建立救济院,保障基本生活。所有支出,政府和行营财政共同负担。”
张文白提醒:“主任,这摊子铺开了,可能会有人钻空子,冒充烈士家属领抚恤。”
“那就严格审核。”李宏说,“建立档案,定期核查。宁可多花些人力,也不能让该得的得不到,不该得的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