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多大?主攻方向?”
“还不清楚。但能出动数十辆坦克,至少是一个师以上的兵力。方向……”田中看着地图,“沿正太线东进,可能是石家庄,也可能是保定。”
“立刻派侦察部队。”冈村的声音变得严肃,“骑兵、摩托车,所有能快速机动的部队都派出去。我要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往哪里去。”
“嗨!”
“还有,加强保定城防。城外所有据点进入最高警戒。我怀疑井陉只是开始。”
挂掉电话后,田中转身对小川下令:“命令骑兵第21联队立即出发,向井陉方向侦察。步兵第63大队做好出动准备。城防部队全部进入阵地。”
“阁下,我们是否应该向石家庄派出援兵?如果敌军目标是石家庄……”
“先搞清楚情况。”田中打断他,“如果是佯动,我们把部队调出去就上当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保定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那是平汉线上的运输列车。
这个秋天,看来不会平静了。
上午10点,微水镇外围。
这是个大据点,有一个中队驻守,还配了两门九七式迫击炮。炮楼修在镇外的高地上,俯瞰整个公路。
独1师的前锋在这里被挡住了。
坦克在八百米外停下,用火炮压制日军火力。1团长用望远镜观察着:“妈的,地形选得好。坦克冲不上去,步兵仰攻伤亡大。”
他拿起步话机:“呼叫师属炮兵营。目标,微水镇北侧高地,日军炮兵阵地。坐标……”
三分钟后,炮弹呼啸而来。第一轮试射偏离了五十米,观察员修正坐标,第二轮直接命中。
高地上腾起两团火球,日军那两门迫击炮被炸翻了。
但炮楼还在,九六式轻机枪从射击孔里向外扫射,封锁了上山的唯一道路。
“通知坦克,炸掉敌人的机枪火力。”一团长问。
“是。”
三辆中型坦克在九百米距离上展开,用主炮一发一发地轰击炮楼。75毫米穿甲弹打在砖石结构上效果巨佳,伴随着爆炸,炮楼外墙开始大片剥落。
打了两炮后,炮楼三层的一个射击孔被打塌了,里面的机枪哑了火。
这时,天上传来引擎声。
四架猎隼战斗机从云层中钻出,俯冲下来。机头的20毫米机炮喷出火舌,炮弹扫过高地,把炮楼周围的掩体打得尘土飞扬。
“空军来了!步兵,准备冲锋!”
坦克趁机前压到五百米。步兵跟在后面,利用坦克车体做掩护。飞机又来了一个俯冲,这次投下了两颗五十公斤炸弹。炸弹在炮楼五米外爆炸,把炮楼震得摇晃起来,濒临坍塌。
“冲啊!”
士兵们跃出掩体,向高地冲去。坦克的机枪死死压制残余火力点。有日军从炮楼里冲出来想反冲锋,被坦克炮直接轰成了碎片。
十点二十分,微水镇高地被攻克。守军一百八十人,只有二十几个投降,其余全部战死。
严世贵看着表,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但还能接受。
“报告师长,前面道路畅通了。侦察兵说,日军在慌乱后撤,很多据点都在自行爆破。”一团长满脸兴奋,“他们被我们打懵了!”
“别轻敌。”严世贵说,“抓紧时间休整,一小时后继续前进。今天的目标是下午五点前打到获鹿。”
“是!”
上午十一点,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接到了第三飞行集团司令的报告,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机场被炸?”
“是的,阁下。”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绝望,“保定南郊机场、石家庄机场同时遭到空袭。敌人出动了至少六十架战斗机、四十架轰炸机。我们损失了四十三架飞机,机场跑道和油库被严重破坏……”
“敌人损失呢?”
“击落四架,击伤数架。但他们的掩护战斗机太多了,我们的拦截部队根本冲不进去。”
冈村放下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的参谋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阁下,是否要调整冀中的扫荡计划?抽调部队回防……”
“不。”冈村直起身,“扫荡继续。但命令第41师团,分出一个联队向石家庄以西布防。命令独立混成第15旅团做好北上增援保定的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山西和河北交界的那条线:“李宏……你终于忍不住了。”
窗外传来防空警报声,由远及近。司令部里的军官们都抬起头,脸色紧张。
但飞机没有来北平。警报响了十分钟后解除了。
冈村知道,那是国军的示威。
他拿起红色电话,接通了派遣军司令部。这场战役,已经超出了他能独自应对的范围。
而此刻,山西的部队还在向东推进。坦克的履带、卡车的车轮、士兵的脚步,汇成一股铁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