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云脸微微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逛街的时候买的,便宜。”
“便宜也好看。”李宏很认真地说,“主要是人好看。”
梁舒云的脸更红了,轻轻啐了他一口:“主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李宏笑了,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今天学会的。元旦嘛,得说点好听的。”
梁舒云被他拉着,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宏握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云,今天是元旦,我想给你爸妈发个电报,问候一下。”
梁舒云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给我爸妈?”
“对。”李宏点头,“咱们俩......那个,已经确定了关系,今日元旦,问候一下长辈,以示礼貌。”
梁舒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主任,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李宏一本正经,“书上看的。”
梁舒云被他逗笑,笑了一会儿,轻声道:“我爸妈在山城住着,家里有电台。我叔叔以前留下的,后来就成家里的联系方式了。”
“那你教我怎么发。”李宏说,“用我那台私人电台。”
梁舒云点点头。
两人来到隔壁的通讯室。梁舒云熟练地打开那台汉斯送的德国电台,调试频率,戴上耳机。
李宏坐在一旁,看她操作。
“频率是xxx,呼号是xxx。”梁舒云一边说一边调整,“好了,可以发了。”
她拿起笔,看向李宏:“说什么?”
李宏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就说......李宏给伯父伯母问好,祝二老身体健康,元旦安康。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梁舒云,忽然有些紧张。
“然后就说......我和你在这边很好,。请二老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等战事稍缓,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梁舒云飞快地记下来,脸颊微微泛红。她把这些话译成电码,开始敲击电键。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发完电报,两人回到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鞭炮声,有人在放炮仗。
李宏站在窗前,梁舒云站在他身边。
“你爸妈会怎么想?”李宏忽然问。
梁舒云想了想,轻声道:“我爸应该会很高兴。他一直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我妈......可能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嫁给你,会不会受委屈。”梁舒云笑了笑,“我妈就这样,什么事都先往坏处想。”
李宏转过身,看着她:“那你告诉她,不会受委屈。”
梁舒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李宏。”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没叫主任。
“嗯?”
“你刚才说,我今天好看,是真的吗?”
李宏点头:“真的。”
“那你喜欢吗?”
李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温柔:“喜欢。”
梁舒云也笑了,笑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逛街的时候,悠兰姐跟我说,谈恋爱的时候,男人都会说好听的。但她说,你是那种不怎么会说好听的,但只要说了,就是真心的。”
李宏挑眉:“李悠兰什么时候成恋爱专家了?”
“她看书看的。”梁舒云笑道,“她说她研究过,说男人分两种,一种是油嘴滑舌的,一种是嘴笨心实的。她说你属于后者。”
李宏忍俊不禁:“她倒是挺会分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靠得很近。梁舒云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李宏揽着她的腰。
沉默了一会儿,梁舒云轻声问:“李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宏想了想,缓缓开口:“年前这段时间,应该会比较清闲。部队休整,新兵训练,工业扩建,都是常规工作。真正忙的时候,在年后。”
“年后?”
“对。”李宏看着窗外,“年后,我要开始准备收复平津。”
梁舒云抬起头,看着他。
李宏继续说:“平津拿下来,华北和东北就被拦腰斩断。关内的日军和关东军的联系,就彻底切断了。到时候,东北就成了孤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这一步走完,咱们就能开始考虑反攻东北。”
梁舒云静静听着,忽然问:“那得多长时间?”
“快的话,大半年。”李宏说,“慢的话,一年。”
梁舒云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这大半年,是不是会很忙?”
李宏点头:“会。”
“那......”梁舒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时间,你好好陪陪我,行吗?”
李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依恋,还有一点点撒娇。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他郑重点头,“这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就陪你。”
梁舒云笑了,笑得像窗外的烟花一样灿烂。
远处,鞭炮声此起彼伏,太原城在欢庆元旦。
办公室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想动。
过了很久,梁舒云忽然轻声说:“李宏,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怎样?”
“跟你在一起。”她轻声说,“你是主任,我是副官。我以为我们就是工作关系,永远不会有别的。”
李宏笑了笑:“那现在呢?”
“现在......”梁舒云抬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躲开,“现在这样。”
李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她揽得更紧。
窗外,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