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他喊了一声。
一百二十名战士迅速列队,马匹也备好了鞍。
马德胜扫了一眼队伍,大手一挥:“出发!”
骑兵连沿着一条土路向南驰去。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光秃秃的,一眼能望出老远。
巡逻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发现异常。马德胜正要下令返回,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很密集,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
马德胜勒住马,侧耳倾听。枪声来自东南方向,大约两三里地。
“有情况!”他抽出马刀,朝那个方向一指,“全连,跟我来!”
一百二十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声如雷鸣,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隐约的喊杀声。
翻过一个小土坡,眼前的景象让马德胜瞳孔一缩。
约两百人,正从三面向村里进攻。村里的抵抗者躲在土墙和房屋后面,枪声稀稀拉拉,显然弹药不多了。
日军的轻重机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几个掷弹筒在发射,炸得村里尘土飞扬。
马德胜没有犹豫。
“机枪手,占领制高点,压制日军火力!炮班,准备射击!”他快速下令,“其余人,跟我从侧面冲进去!”
全连九挺捷克式轻机枪迅速在土坡上架起来,对准日军的侧翼开始扫射。两门60毫米迫击炮也架好了,炮弹呼啸着落进日军人群。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马德胜带着骑兵,从侧面迂回过去,冲进村里。他们下马作战,依托房屋向日军射击。
日军指挥官很快反应过来,分出一个小队转向侧翼,试图阻击。但骑兵连的战士们枪法精准,捷克式轻机枪泼出去的弹雨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激战持续了半个小时。
日军在两面夹击下伤亡惨重,指挥官见势不妙,下令撤退。但马德胜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骑兵们上马追击,追出二里地,把那几十个溃逃的日军全部撂倒在雪地里。
战斗结束。
骑兵连打扫战场,清点战果:击毙日军一百八十余人,俘虏十余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九六式轻机枪六挺,掷弹筒九个。
马德胜擦了擦脸上的汗,大步走进村子。
村里一片狼藉,土墙上弹痕累累。十几个年轻人靠在墙根下,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喘气,有的在默默流泪。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枪,有汉阳造,有老套筒,还有几支缴获的日军步枪。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挣扎着站起来,向马德胜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长官,多谢救命之恩!”
马德胜打量着他,年轻人瘦瘦的,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迹,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马德胜问。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长官,我们不是正规军。我们是北平来的学生抗日锄奸队。”
马德胜愣了一下:“学生?”
“对。”年轻人点点头,“我们专门打小鬼子,杀汉奸。这次被盯上了,追了三天三夜,兄弟们伤亡了大半,剩下十几个。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马德胜看着这些年轻人,大的二十三四,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有的负了重伤,躺在地上呻吟;有的轻伤,正在互相包扎;有的靠在墙边,眼神空洞,大概是被刚才的战斗吓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副连长说:“让卫生员过来,给伤员包扎。重伤的,抬上马,带回驻地。”
副连长应声去了。
年轻人感激地看着马德胜,眼眶红了:“多谢长官搭救,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谢你。”
马德胜摆摆手:“谢什么。打鬼子的人,都是一家人。”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你们先跟我们回驻地养伤。等伤好了,你们再离开便是。”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长官!”
马德胜摆摆手,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对了,你叫什么?”
年轻人挺直腰板:“报告长官,我叫沈明远,清华大学学生。”
马德胜点点头:“沈明远,好名字。走吧,带上你的人。”
骑兵连带着这群学生,踏上返回驻地的路。
夕阳西下,把雪地染成金黄。
太原城里,李宏家的团圆饭还在继续。众人喝得高兴,聊得热闹,笑声不断。
李宏端起酒杯,正要再敬一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保定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大年初一,不想这些。
“来,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