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
陈皓心里冷笑，这匣子里的东西怕是不好拿，但他现在没时间细究。
齐王被抓的消息刚传出去，若不赶在那些王府余孽反应过来前接手，他得到的只会是一座座空壳。
谢公公提点。
陈皓蘸着袖口渗出的血，在文书末尾草草按了个印，转过身，身形虽有些摇晃，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走出午门，柱子早已带着十几个联席会的汉子等在石狮子旁。
掌柜的！
柱子眼尖，一眼瞧见陈皓缠着布条、犹在滴血的右手，眼珠子瞬间红了，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竟敢……
闭嘴。
陈皓低喝一声，把紫漆木匣往柱子怀里一塞，带人，去齐王府大库。
去晚了，咱们兄弟这辈子的卖命钱就都成灰了。
齐王府坐落在城东，朱红的大门紧闭，但围墙里却飘出了一股不详的焦煳味。
陈皓刚赶到门口，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纸张焚烧的气味。
他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瞬间勾勒出大库内的场景——齐王那个老谋深算的管家，定是在销毁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
撞开。陈皓指着那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眼神冷硬得像冰。
柱子二话不说，肩膀一沉，带着两个后生狠狠撞了上去。
咣当一声巨响，大门被硬生生撞开，激起的灰尘在午后的阳光中乱舞。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家丁正往火盆里死命塞着账册，齐王管家指挥着两个壮汉，正费力地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往后门挪。
那箱盖没盖严，露出一抹刺眼的金光。
住手！
陈皓几步跨入院内，右手剧痛钻心，他索性直接抓起怀里那块沉甸甸的御赐金匾，借着一股蛮劲，狠狠砸在了那口木箱上。
木箱被砸得四分五裂，黄澄澄的金锭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滚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讽刺的撞击声。
齐王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待看清陈皓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
陈皓……你这是私闯王宅！
是谋反！
管家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声音都在发颤。
陈皓单手拎着金匾，阳光在那四个御笔亲书的金字上跳动。
此处资产，圣旨已下，归联席会代管。
陈皓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家丁们纷纷低头，凡在此处私拿一钱者，视同盗窃御产，当场格杀。
柱子配合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晃得管家闭上了眼。
芊芊，搜。陈皓转头对紧跟而来的李芊芊吩咐道。
李芊芊此时面色沉静，她跨过满地的金锭，直接冲向那几个火盆。
在那些还没被完全燃尽的纸堆里，她凭借着过人的眼力，硬生生抠出了一本边缘焦黑的副册。
她翻开看了几页，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陈皓……李芊芊快步走到陈皓身边，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捏着那本账册，呼吸急促，孙公公给咱们的，不是什么旺铺，是火坑。
陈皓眉头微皱：说。
齐王在被抓前三天，把这三十六处实业全部抵押给了京城最大的‘通汇钱庄’。
李芊芊的声音在颤抖，他们拿走了所有现银去打通关节，留下的全是即将到期的欠单。
算上利滚利，咱们接手的不是资产，是高达八十万两银子的死债。
陈皓盯着那枚滚到脚边的金锭，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大胜，没成想那帮老狐狸在临死前还挖了个万丈深渊等着他跳。
只要三天后还不上债，通汇钱庄就能名正言顺地收走所有铺面，联席会在京城的根基还没扎稳，就会被这笔债生生压垮。
换匾。陈皓沉默了许久，只说了这两个字。
半个时辰后，齐王府那块象征着皇亲国戚身份的牌匾被粗暴地摘下，重重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一面绣着“联席会京城总办事处”的蓝底金边大旗，在深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入夜，京城的繁华渐渐敛去，唯有陈皓所在的院子里还透着灯火。
他坐在案前，看着李芊芊整理出来的债项清单，右手断指处的伤口因为缺乏休息已经开始发炎，烫得惊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打破了死寂。
砰！砰！
几声闷响，三四个黑影越过围墙，将几个大陶坛子狠狠砸在了办事处的大院正中央。
坛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发甜的异味瞬间弥漫开来。
柱子拎着刀冲了出去，却发现院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黑水正迅速渗入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