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里的七窍玲珑草轻轻摇曳,散发出持续的清凉。
怀中,封存着天云岳剑气的晶片,路途更长,方向已明。
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只留下一道逐渐弥合的空间涟漪。
虚实之门内,织梦者仍站在巨树下,仰头望着叶片上流转的梦境片段。
许久,他轻声叹息,那叹息融入风中,消散在幻梦天域永恒的光影里。
叶片上,梦境的一个片段里,一双冷漠的大眼睛俯视下来。
目光穿透层层屏障,落在唐逸轩离去的方向。
眼睛眨了一下,片段碎裂。
仙界轮回井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原。
唐逸轩穿过神界与仙界的界膜时,身体明显感觉到一种滞涩。
神界的法则如丝绸般顺滑,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仙界的法则却像掺了沙子的水,需要先过滤,再引导,每一步都带着阻力。
他落在荒原边缘,脚下是龟裂的灰白色土地。
远处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台,石台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井口的形状。
井口上方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锁链,锁链彼此交缠,构成一个严密的封印网络。
锁链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是因果之力具现化的形态。
千年过去,轮回井早已废弃。
井口没有魂魄投入,也没有新生灵魂转出。
只留下封印,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仙界的土地上。
唐逸轩走近石台,衣摆在荒原的风中扬起。
他抬头望着那些锁链。
锁链感应到生灵靠近,开始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因果之力汇聚成暗红色的光晕,光晕中浮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全是千年内强闯轮回井,而被封印吞噬的亡魂残影。
他伸出手,抚摸最近的一条锁链。
触感冰凉,因果之力顺指尖蔓延,要侵入他的神魂,读取他的过往,用他最深的执念编织囚笼。
这是仙界天道对擅闯者的防御机制——用闯入者自己的因果,反过来束缚他自己。
神界法则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
丝线缠绕指尖,与因果锁链接触,两种不同层级的法则开始碰撞。
暗红色的因果之力开始污染金色丝线。金色丝线直接穿透了因果的表层,切入其内部结构。
唐逸轩的神识顺着丝线延伸,找到锁链最中间的“因果节点”。
他轻轻一扯,节点崩碎,整条锁链从中间断开。
断口处喷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传来凄厉的哀嚎。
其他锁链感应到同伴受损,疯狂地涌动起来。
就像被激怒的蛇群,从四面八方缠向唐逸轩。
唐逸轩不退反进。他双手虚握,更多的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大网迎向锁链群,丝线穿透锁链表面的因果防护,直接束缚它的法则内核。
仙界的反击也在此刻降临。
天空快速暗沉,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云层中翻滚着青紫色的雷光。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是仙界天道意志的显化。
雷霆锁定唐逸轩,每一道有斩灭金仙的力量。
第一道雷落下。
唐逸轩没有硬接,他操控金色丝线在头顶编织出一面盾牌。
雷光击中盾牌,发出刺目的闪光。
盾牌表面的丝线开始崩断,但崩断的速度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