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再度掐诀,两根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丙火寅木,巳午未三会火局——南方,起!”
仪玄摊位左侧三米外的地面上,一簇火焰凭空腾起。
“哎哎哎!”不死途往后退了两步,“着火了!真着火了!你们玩火啊?”
仪玄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放下茶杯,右手虚虚往下一按:“亥子丑三会水局,北方坎位,引。”
一股清水从天桥上涌出,浇在火焰上。
嗤的一声白烟升腾,火灭得干干净净。
爻光不甘示弱,右手翻转,手指连掐三诀。
一阵狂风从街口方向猛灌进来,吹得仪玄桌上的卦纸满天飞舞,签筒都被吹倒了,灵签哗啦啦滚了一地。
仪玄依然纹丝不动。
她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定。”
风停了。
不死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几个回合。
爻光引雷,仪玄以金泄之。
仪玄催木,爻光以火焚之。
一个掐诀天色变暗,一个掐诀星光重现。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她们的手势忽冷忽热、忽明忽暗,那张四方木桌简直成了两个人的战场,方圆十米之内的自然规律全都成了她们手里的玩具。
不死途靠在桥墩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神情释然。
“看够了。”他说。
“没看够。”老白说。
几个回合之后,两人的气势渐渐平息下来。
没有分出胜负,但都心知肚明,再斗下去也不过是重复。
爻光看了仪玄一眼:“仪玄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仪玄也回以一笑:“爻老板也不遑多让。”
“既然卦象不分高下,不如换个法子——我们来算人。”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旁靠着柱子发呆的不死途。
仪玄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
两道视线交汇,然后同时落在不死途身上。
不死途感觉后脖颈一凉:“你们看我干嘛?”
“不死途先生。”仪玄率先开口,“方便借你的八字一用吗?”
“我的八字?你要算什么?”
爻光已经重新竖起了两根手指,指尖再度亮起微光:“不需要你报八字。站在那里就好。乙木日主,生于申月。金旺木衰,偏官透干。年柱见伤官,幼年多坎坷,少年运途不顺。”
仪玄接过话头,声音同样平静:“大运走午未,火土两旺,食伤生财。此人曾入公门,而且——官杀混杂,杀印相生。不是普通的公门中人。是带兵的。”
不死途的表情变了。
爻光继续掐算,金光在指尖明灭不定:“壬午大运,午火冲子水,子水为印,印主下属、主团队。冲,即散。你曾经是一位队长。”
不死途没有应声。
仪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旧不疾不徐:“午火冲子,伤官见官。这一年,出了大事。队伍散了——不,不是散了。”
她停顿了一瞬,斟酌了用词。
“是没了。”
老白看着不死途,没有开口旁白,只是默默地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唯一幸存的……不是人。”
“印星化劫,形体有变。这位……原本不是猴子吧?”
“后面的不用说了。”不死途沉着脸开口,“拒绝了升职,辞了职务,当了侦探。是不是?你们的卦上都写着呢。”
爻光放下手指,没有再继续。
仪玄也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死途自嘲一笑。
“行了。你们俩这出戏演得挺好的。先用斗法吸引注意力,再用算命建立可信度,最后用我的过去当杀手锏,让我信你们什么都知道。
可你们要是真什么都知道,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老板在哪?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怕我不上钩,还是怕我上钩太快?”
他缓缓开口:“说吧,你们到底想把我往哪儿引?”
爻光和仪玄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
“侦探先生——!”
一个熟悉夹子声从街道那头炸了过来。
不死途扭头一看,火花正拉着比利朝这边飞奔。
两人在不死途面前刹住脚。
火花气喘吁吁:“找到线索了!”
比利扶正了头套,喘了两口气:“走吧,我带你去找老板。”
不死途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老板在哪?”
“不完全知道。”比利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上车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朝街口方向一指。
一辆灰扑扑的皮卡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狡兔屋”三个字的logo,后斗里堆着几个纸箱子和一卷电缆。
不死途回头看了爻光一眼。
爻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跟过去,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去吧,侦探先生。”爻光双手负在身后,语气不轻不重,“该你看到的东西,自然会让你看到。”
不死途没有再多问。
他拎起老白,朝皮卡走去。
火花已经一溜烟地蹿上了副驾驶,手机架在仪表盘上继续直播,嘴里还在跟弹幕互动:“家人们我们马上出发了!目标——老板最后出现的地点!”
比利发动了皮卡,引擎声沉闷地轰响了一下。
车子驶离了六分街。
桥墩下方重新安静了下来。
爻光站在原地,目送皮卡拐出街口消失不见,然后转身走回仪玄的摊位前。
两位白发女子再度隔着那张四方木桌相对而坐。
“成了。”爻光淡淡地说。
仪玄给她倒了一杯茶:“辛苦。”
爻光没有急着端茶。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仪玄,有一件事我想确认。”
“请说。”
“苏晨是不是真的找你算了姻缘?”
仪玄没有装糊涂:“确实算了。”
爻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多谢款待。”
“慢走。”
爻光转身,沿着六分街往回走去,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仪玄目送她离开,又坐了一会儿。
桥墩上方的天桥依旧车来车往,震动一阵接一阵,但她的茶面依然平静如镜。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仪玄觉得今日的客人应该不会再来了,便开始收拾摊位。
她先把卦纸一张张叠好,放进木盒。
再把签筒里散落的灵签逐一捡回来,按编号重新插好。
最后拎起那面白旗,卷了两圈,夹在腋下。
一切收拾妥当,仪玄伸手去拿桌角那个立着的收款二维码牌子。
她的手指刚碰到牌子的边缘,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对。
她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上面贴着的二维码……似乎比平时厚了一点。
仪玄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边角。
果然。
二维码的表面翘起了一层薄薄的贴纸。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底下露出了另一张二维码。
她又揭了一层。
底下还有一张。
两层覆盖。两张二维码。都不是她的。
仪玄拿出手机,对着最上面那张二维码扫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收款账户信息。
户名:爻光。
仪玄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笑了。
“今日果然不宜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