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吹上御苑的古松,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菊花清冽的香气,这是为上皇后美智子85岁寿辰准备的。
但庆典的规模,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小。
没有盛大的国宴,没有各国使节的朝贺。仅仅是一场家庭内部的午宴,在场的不过是德仁天皇夫妇、秋筱宫文仁亲王一家,以及几位旁系亲族。
美智子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和服,安静地坐在主位。她的头发已经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的痕迹深刻地刻在她的脸上,尤其是眼角和嘴角的皱纹,仿佛每一道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她因“心因性失语症”而备受困扰多年,近年来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
午宴的气氛,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维持。
天皇德仁关切地询问着母亲的健康,语调温和而恭敬。皇后雅子则细心地为她布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婆母的尊重。
另一边,文仁亲王和纪子妃则显得有些拘谨。他们的儿子,悠仁亲王,作为皇室目前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正襟危坐,目光偶尔会与祖母对上,又迅速低下头。
这个男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墙,将皇室内部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美智子只是微笑,点头,偶尔用气声说一两个词。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孙女爱子公主的身上。爱子那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母亲雅子身边,她的笑容温暖而明亮,像这沉闷深宫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寿宴结束后三天,一则出人意料的指令从仙洞御所发出。
上皇后美智子,要单独召见宫内厅长官西村宏。
这个消息让整个宫内厅都紧张起来。上皇后已经有近两年没有进行过任何正式的召见了。她的所有需求,都通过侍从长传达。
西村宏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仙洞御所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简单而素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籍和几幅淡雅的水墨画。美智子正坐在一张老旧的书桌后,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没有穿华贵的和服,只是一身素色的居家服。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为她满头的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西村长官,请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清晰。
西村宏恭敬地鞠躬,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他不敢直视这位曾经的皇后,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地毯。
“陛下,您召见我,有何吩咐?”
美智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地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用传统和纸包裹的信封。那和纸的质地非常特殊,泛着淡淡的米黄色,上面有隐约的菊花暗纹。
西村宏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得这种纸。这是1959年,当时还是皇太子的明仁与平民正田美智子大婚时,宫内厅特别定制的专用信纸。它象征着一场轰动全国的婚姻,一个时代的开始。
用这张纸写下的东西,分量绝不会轻。
“这份文件,”美智子将信封推到桌子中央,她的动作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我对《皇室典范附属档案·女性成员地位备忘录》的一份手写修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