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分身全灭”、“意识无踪”这些字眼时,杨云天的眉头也渐渐紧锁起来,方才初入元婴、意气风发的心态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王也见杨云天神色变化,这才叹了口气,正色道:“不瞒洛兄,这天地间,有两处地方是连我也觉得棘手,不愿轻易深入的。
一处是那‘甲子秘境’,那里环境本身倒不算多凶险,但里面‘住’着的那几位……是我目前绝对惹不起、也不想招惹的存在。
另一处,便是这‘碎镜渊’了。
此处倒没什么厉害的大能驻守,但它的环境本身,或者说它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规则’,才是最要命的。若摸不透其运转规律,即便是我这化神修士贸然闯入,也绝对讨不了好,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万劫不复。”
五灵尊在一旁静静听着,原本因杨云天协助而升起的跃跃欲试之情,此刻也如同被浇了盆冷水,脸上纷纷露出愁眉不展的凝重神色。
他们虽为器灵,寿元悠长,但也绝非不惜命之辈。
“照这‘碎镜渊’虚影凝聚的速度与法则波动的强度来看,”王也望向远方那缓缓旋转的“浑浊巨眼”,估算道,
“距离它完全显现、达到相对最‘稳定’的进入时机,大约还有一月左右。
你们啊,若真想进去碰碰运气,现在先别急着琢磨里面会遇到什么。最首要、最关键的,是想清楚——该如何‘安全地进去’!
若是连入口这一关都过不去,后面的所有打算,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白白送命罢了。”
杨云天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光怪陆离的碎镜渊虚影,眼神中思索之色愈浓。
“如果真如你所推测的那般,这秘境之中可能存在‘虚空定界石’……那说不得,还真要设法进去探上一探了。”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不过,眼下空谈无益。总得先近距离观察观察,感受一下那所谓的‘入口规则’究竟是何等模样。”
言罢,他周身遁光微亮,竟是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百里之外那不断扭曲变幻的碎镜渊虚影方向,径直飞去!
“哎呦!洛兄且慢!莫要冲动!”王也见状,脸色微变,也顾不得身上湿漉,低呼一声,急忙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五灵尊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点头,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灵光跟上。皇帝分身与另外两具元婴分身亦不敢怠慢,连忙飞身追去。
距离碎镜渊仍有二十余里之遥,杨云天便已停下身形,不再向前。
前方肆虐的空间风暴狂暴如怒龙,罡风如同无形的巨爪,撕扯着周遭一切。
不过,正如王也先前所料,这风暴的强度正以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趋势逐息减弱。
按照这个速度衰减下去,真要等到它平稳到足以让人安全接近并进入碎镜渊的时刻,确实还需大约一月的光景。
身后众人相继赶到,即便是身为器灵的五灵尊,此刻也已逼近承受的极限,五人气息相连,灵力交融,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王也见状,信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阵纹自他掌心飞出,化作一座小巧稳固的防护阵法,将众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袭来的暴烈罡风与混乱空间波动。
得了阵法庇护,其他几人紧绷的心神才得以稍稍放松,能够真正沉下心来,仔细审视前方那光怪陆离的秘境本体。
杨云天早已悄然睁开因果之眼。
然而,在他那独特的法则视野中,看到的并非清晰有序的因果丝线,而是大量混乱不堪、彼此缠绕打结、甚至首尾相接、形成诡异闭环的“因果乱麻”。
这些“线团”色泽浑浊,形态扭曲,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肆意揉捏过,令人观之便觉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周围几人尝试以神识或各自秘法探查,皆是一无所获,甚至反遭其混乱气息干扰,纷纷皱眉放弃。
唯有杨云天依旧“闭目”凝神,仿佛沉浸在那片疯狂的因果图景中,试图梳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规律。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众人见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沉浸于玄奥观测后的深邃与疲惫。
王也立刻问道:“如何?可曾窥见些许端倪或规律?”
杨云天眉头紧锁,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发现有些匪夷所思,沉默片刻,才用一种带着不确定的凝重语气,缓缓吐出了两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错愕的字眼:
“缺土。”
“缺土?!”王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因为在杨云天冲击元婴瓶颈之前,困扰他最大的难题便是自身功法“缺土”。
怎么此刻观察这诡异莫测的碎镜渊,得出的结论竟然也是“缺土”?